“不辛苦,”梅无忌说,“倒是贵寺的清尘大师,一路上受了些惊吓,方丈不妨多关心关心他。”
“清尘的事,老衲已经听说了。”方丈顿了顿,“施主能护送他回来,老衲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罢了。”
方丈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施主此行,只是为了送清尘回来吗?”
梅无忌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不然呢?方丈觉得我还有别的目的?”
“老衲只是随口一问。”方丈笑了笑,“施主若不急着赶路,不妨在寺中住上几日,也好让老衲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方丈便让小沙弥领着梅无忌去客房安顿。
客房在后院的东侧,窗外正好对着那片银杏树林。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梅无忌在窗边坐下,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却在想着刚才和方丈的对话。
那个老和尚,不简单。
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但他没有点破,反而留她住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梅无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被一个老和尚吓住不成?
傍晚时分,小沙弥送来晚饭——一碗清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梅无忌看着这清汤寡水的饭菜,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寺里住了几天,她怕是都要瘦一圈了。
但她也没有挑剔,端起碗吃了起来。
吃完饭,她走出房间,在院子里散步。
暮色渐浓,天边的晚霞将整个寺庙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僧人们做完晚课,三三两两地走回各自的寮房。有人看到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匆匆走过。
梅无忌走到后院的一棵银杏树下,靠着树干,看着天空发呆。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梅无忌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僧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好奇地看着她。
“没什么,随便走走。”她说。
那僧人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你是清尘师兄带回来的那位施主?”
“嗯。”
“清尘师兄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那僧人笑着说,“他出去化缘那天,方丈就说他有劫数,我们都担心了好几天。”
“劫数?”梅无忌挑眉,“什么劫数?”
那僧人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方丈就是这么说的。不过现在师兄平安回来了,想必劫数已经过去了。”
梅无忌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琢磨着“劫数”这两个字。
那个老方丈,果然知道些什么。
她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觉得,这趟云隐寺之行,恐怕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