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身后的清尘及时扶住了她,手掌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支撑的力量。
“不可能……”她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映雪。”那人忽然叫出了她的乳名,“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桂花糕,每次你娘不让你吃,你就跑到书房来找我讨。你右腿膝盖上有一道疤,是六岁那年爬树摔下来留下的。你怕打雷,每到雷雨天就会钻进我和你娘的被子中间,说自己要做一辈子的小棉袄。”
梅无忌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这些事情,只有她的家人才知道。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她叫映雪,没有人知道她膝盖上有疤,没有人知道她怕打雷。
这个人,真的是她父亲。
“爹……”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爹……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梅远舟走上前,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对不起,映雪。”他的声音也在颤抖,“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梅无忌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十二年了。
她以为自己是孤儿,一个人在世上孤零零地活了十二年。她以为父母都已经死了,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亲人了。
可现在,父亲就站在她面前。
他还活着。
清尘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梅无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爹,你的脸……”
“没事,”梅远舟摆了摆手,“皮外伤而已,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是谁做的?是谁把我们梅家害成这样的?”
梅远舟的眼神暗了下来:“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今天约你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看着远处的群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你柳如是的姨母吗?”
梅无忌愣了一下:“柳如是……我娘的表妹?那位很有才华的姨母?”
“对。”梅远舟点了点头,“她死于二十年前的一场科举舞弊案。表面上看,她是被牵连的无辜者,但实际上,她是被人灭口的。”
“灭口?”
“因为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梅远舟转过身来,目光凝重,“那场科举舞弊案的主谋,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吏部侍郎——赵鹤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