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赫看着宋清真挚得不像是在撒谎的眼神，顿时觉得宋清的脑袋怎么这么直。

“所以你就给了他一瓶水？”方赫问。

“是啊。”

方赫咂了咂嘴。

“如果是答谢的话，还是得送点像样的东西。”

给瓶矿泉水像什么，况且还是从化妆间里拿的，纯纯薅节目组的羊毛。

宋清不以为意：“都是水不行吗，我从来不欠人什么。”

况且，想当初只有别人着急忙慌给他们家送礼的份。

方赫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方赫现在愈发觉得当时在食堂时，宋清是被谁上了身，不然以他这么直的脑筋，应该是做不出来这档子事儿。

“人家不是还给了你一颗糖呢，那你岂不是也要还人家一颗糖。”

宋清沉默。

他倒是忘了。

不过那颗糖他可没吃。

方赫瞧见他真的在认真思考的样子，急忙劝道：“还是算了吧，一颗糖而已，不致于。”

要是被别人看到宋清前脚刚与陆景钰拉扯，后脚又去找温然，怕不是又要被骂。

看到宋清沉思的模样，他该不会是真的往心里记去了吧。

*

除了有公司的练习生外，《零度新星》还有个人练习生参加。

例如厉烬川。

前几年厉烬川是有公司的，但两年前他遗憾未进出道位后，恰好与公司的合约到期。厉烬川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选择不续约，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参加节目。

当然，个人练习生不止他一个。

个人练习生的数量不是很多，于是在这次集体化妆时把他们分在了一个化妆间里。

厉烬川的妆造已经结束，他坐在椅子上放空脑袋看着镜子中映出的自己。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他已经算是节目的“老油条”了。

他知晓以自己的年龄，如果此次还是无法出道的话，就算他想再来一次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没有人愿意看二十五、六岁的“老人家”，混在一群十几岁的小伙子队伍中唱着“girl，我喜欢你”这一类的歌词。

这个画面想想就很心酸。

所以，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厉烬川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后睁开双眼，忽然眼角处一抹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把厉烬川给吓一哆嗦。

他缓缓移目，看见身旁坐着的人是谁后愣了一下。

是陆景钰。

几秒后他才恍然大悟。

对啊，陆景钰也是个人练习生。

实在是陆景钰出名太早，早到让人忘记他其实一直都没有经济公司，所有的工作都是由他父母对接。

所以这次选秀也是他父母要他参加的吗？

厉烬川对演员这一块不是很了解，所以单纯把陆景钰当成来参加节目的普通练习生。

厉烬川热心地跟他打声招呼：“嗨，你好。我也是个人练习生，我叫……”

陆景钰听到了。

他没做任何反应，只是微微扭头，用着漠然的眼神看着他。

“呃……呵呵……”

见人家不愿理自己，厉烬川不再自讨没趣地继续说下去，尴尬地笑了两声。

但他却发现陆景钰的眼神始终在自己身上，从上到下全部扫视了一番，看得厉烬川浑身不自在。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陆景钰的眼神有点奇怪，似乎带着审视，或者说……敌意？

厉烬川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从参加第一季时就从未与人结怨，这半个月接触得比较多的人除了室友外，也就只有宋清了。

按理说，他是第一次与这位大明星接触。

当然，他不会自恋到认为是自己太过优秀而让陆景钰将他视为强敌。

好在，这种怪异的目光没有持续太久。几秒后，如坐针毡的感觉终于消散。

出去了好一会儿的化妆师姗姗来迟，她擦着手上的水渍，往里看了看有没有漏掉的没化妆的练习生。

当看到静坐在椅子上的陆景钰时，手上用过的纸巾都忘了扔，加快脚步来到化妆镜前，声音轻柔地说：“需要化什么样的妆容？”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把厉烬川给听呆了。

原来妆容是可以选的，不是已经定好了吗？

而且，化妆师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柔了。

陆景钰微微张开他那像是染了点淡粉色的嘴唇，“都行。”

明明是毫无感情的两个字，但说出来仿佛是要沁入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