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看了不到十个，顾泽尧就已经觉得自己非常疲惫。他朝着对面的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让刚开始播放的直拍暂停下来。

工作人员知道，他们此时需要休息。

直拍一暂停，所有导师都松了口气。

楚樊喝了一大口的咖啡，这样下去，这杯小小的冰美式怕不是撑不到他们将一百位练习生的直拍视频全部看完。

季琛也唑了一口刚到不久的拿铁，他看似整个人都很放松，此时魂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两眼涣散地看着前面被按下暂停键的大屏幕。

他心想，还好自己上午已经睡饱了觉，这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宋伊柔的脑子和眼睛感到非常的疲惫，这种疲惫并不是时间带来的。她看了眼桌面上他们打的再评级，分数简直是惨不忍睹。

直拍考核的顺序是由节目组随机挑选的，不然的话真的会让他们怀疑，节目组是不是想搞个先抑后扬的节奏来给他们一个惊喜，但前面的部分未免实在是太难熬了点。

宋伊柔撇了一眼身边的顾泽尧，他取下眼镜，用力地揉捏着鼻梁两侧，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过来。

顾泽尧此时感觉座椅比初舞台的还要难坐。

他喝了一口冰快要融化的美式咖啡，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位导师们，苦笑道：“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工作人员怕不是还要再为我们多准备几杯咖啡。”

楚樊不语，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宋伊柔开玩笑道：“是不是顾老师和楚老师太温柔了，在颁布主题曲任务的时候就要对他们多严肃一点。”

顾泽尧笑道：“好，下次我就板着脸对他们说。”

宋伊柔：“哈哈，不过顾老师这张脸在这里，就算是板着脸他们也不怕吧？”

顾泽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看来，我是不是得留个胡子，这样看上去比较霸气点。”

宋伊柔吓得连连摆摆手：“还是不要吧，到时候粉丝们肯定不乐意了。”

顾泽尧打着哈哈笑了过去。

楚樊在一旁有些伤感默默道：“感觉，这两天的课程好像没什么效果。”

宋伊柔和顾泽尧背后都有娱乐公司，他们有专业的老师训练，知道该如何去指导练习生。季琛自己的实力就很强，而楚樊全然是靠自己摸索，并且还不是专业的音乐专业出身，所以他是第一次以导师的身份来教“学生”，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效果。

季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安慰道：“没事，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楚樊刚想再说什么，季琛便接着道：“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我存在的意义。”

宋伊柔忍不住笑了，这小孩儿说话真好完。

几位导师调侃完后，原本沉闷的气氛终于得到了一丝缓和。

前面不到十个练习生的直拍视频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几乎可以说是这三天根本没有怎么练。但凡努力了一天，也不至于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让所有导师都心碎的一点。

其实在现场指导的时候顾泽尧就发现了，越是往后的等级，里面的练习生愿意花费时间努力的就越少。特别是在F班，有不少练习生在录制节目没多久就出现了消极的态度。

他想，可能跟现实与理想的差距有关。

很多练习生其实年龄不大，大部分都是刚成年的孩子，像厉烬川这种二十出头的练习生都不多。

他们确实抱有对出道的期待，但是却没有做好付出努力的准备。他们只看到了站在舞台上表演的光鲜亮丽，却忽视了这种成就背后代表的是一日复一日的辛勤付出。

成功是要付出代价的。

拥有强大的实力是一种天赋，但被很多人忽视的是，其实努力也是一种天赋。

前面的这几位练习生没有一个人能把三分钟的主题曲完整的表演下来，不仅是舞蹈动作没有做完，就连歌词都没有全部记住。甚至有两位练习生，直拍到一半直接停了下来，然后用手捂住脸，就这样站着不动结束了全部过程。

看得他们简直是如坐针毡。

毫不意外的，他们将这几位练习生的再评级都打上了F。令人难过的是，有几位初评级是C和D的水平，说明他们其实并不是没有基础。

顾泽尧重新将眼镜戴上，喝了一口咖啡后调整好心态和坐姿，认真地坐正看着前方的大屏幕。

“我希望后面的练习生不要让我们的努力白费。”顾泽尧叹了口气说，“我们导师坐在这里看一晚上也是很辛苦的。”

宋伊柔赞同地点了点头。

休息了几分钟后，主题曲的考核继续进行着。

又连着打了三个F后，顾泽尧身心疲惫的深呼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看下一个练习生的直拍视频。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们等到一个能看得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