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诺点点头表示自己还好，但他的脸色却出卖了他。

宋清看着方诺的嘴唇有些泛白，眼下有些泛青，一看就知道这小孩儿昨夜又没有睡好。

“你要不先喝点水？”宋清往桌面上一看，只有一瓶瓶的矿泉水，如果要温水的话得到开水房去接。

方诺摇摇头道：“不用。”

张承明走了过来，也被方诺的脸色吓了一跳，“老天爷，你可别犯低血糖。方诺，你年纪还小，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他们那儿的温然就从来不会这样，一天天的，把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有时他们还会在背后说这小孩儿命真好，日子过得真滋润，也就来参加节目吃了点苦头。

被两个人如此直勾勾地盯着看，方诺顿时被看得很不好意思，连忙用手挡住脸，抓起衣服就往卫生间里跑。“没事！早上去食堂吃点早饭就好了！”

*

节目组要求他们八点钟在任务厅集合。

八点还没到，练习生们便开始陆陆续续地走进任务厅。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但导师还没来。于是整个任务厅就像打铃了但是老师还没来的教室一样吵闹，大家虽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有左侧站着右侧站着，还有往后站与同伴们闲聊的。

方诺穿着鹅黄色的训练服静静地站在人群堆里。

他出门前特意拿出自己带的化妆品，把眼睛底下的黑眼圈盖了盖。张承明瞧见后心想，这小孩儿还有点偶像包袱在呢。

看到方诺涂完后效果不错，张承明借了过来遮自己最近新冒出来的痘痘。

温然忐忑不安地站在第二排，眼睛时不时瞄向站在前排的夏知砚。

夏知砚的脸色比昨天刚发烧时起好了不少，吃药睡了一觉后总算是没有脚踩在地板上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但嗓子依旧没有恢复好。

江叙言和夏知砚站在一起，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温然从后面能看到，江叙言侧头嘴巴时不时地在动，夏知砚就站在一旁听。

可惜，现场有些吵闹，温然根本听不清。

昨晚他也没睡好。

温然一直觉得夏知砚会突然发烧，他有过错。

从主题曲的第一天训练开始起，温然一个人待在B班的训练室，一点都提不起训练的劲儿。一天了，连主题曲的歌词都没背出来。想着他反正有言哥和夏哥，于是就在自由训练时间缠着夏知砚教他唱。

好像是从第二天开始，夏知砚的嗓子就渐渐有些不舒服。起初大家都以为他是用嗓过度，喝点水，吃点润喉片就可以了。

哪能料到夏知砚晚上直接发烧，言哥说，似乎是急性咽炎引起的。

虽然他们都在说可能是病毒性的感染，但温然总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他自己多上进一点，说不定夏哥就不会发烧了。

这次的再评级南叙娱乐的大家都不敢相信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夏知砚的评级是C甚至是D的话，那他真的要哭了。

八点零几分，两位导师终于来到了任务厅。来的依旧是顾泽尧和楚樊。

他们一出现，整个任务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端端正正地站着，气氛明显比上次消沉了不少。

顾泽尧自然也感觉到了这样的氛围，开口道：“大家昨晚睡得还好吗？”

无人敢应话。

顾泽尧苦笑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四位导师昨天可是通宵了一晚上，加班加点终于把各位的直拍视频给看完了呢。”

他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为了打起精神，昨夜咖啡可没少喝。

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导师们都辛苦了！”

宋清扭头往右侧看，那个男生是换寝室那天，与张承明一起担任代班主持的MC。不论他是想挑起氛围还是出于真心说出来的话，都成功地将原本沉默的气氛给打破，陆陆续续从不同的地方传出感谢的声音。

“导师们辛苦了！”

“顾pd和楚老师都辛苦了！”

如此一来，顾泽尧原本准备好了要说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得又全部咽下。

顾泽尧和楚樊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都无奈地笑了一下。

顾泽尧笑着摇摇头，这帮小兔崽子们，别说，还挺会哄人的。

他拿起话筒，说：“昨晚宋老师说我对你们太温柔了，得严肃一点，刚才我还想板着脸呢。”

“不要！顾pd对我们最好了！”一个声音再次响起，又是李越阳。

顾泽尧听着后叹了口气，道：“我想对你们好，但大家也得要更加努力不是？”

说着，顾泽尧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直勾勾地看着站在对面的一百位练习生。

宋清一看便知道，他此刻是真的认真了起来。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包括李越阳。一瞬间，没人敢在任务厅内嘻嘻哈哈。

顾泽尧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严厉：“昨夜，我们四位导师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把一百位练习生们的直拍视频全部看完，并且打下了相应的等级。”

果然。温然顿时心一沉，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这整个过程，我们花费了近七个小时的时间。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特意向大家卖惨，节目组邀请我们担任导师，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同样，在这期间不仅仅是我们在努力，还有一直坚守在岗位上的工作人员们，但是……”

顾泽尧的话风急转直下，“也许只有三天的训练时间让不少练习生无法消耗主题曲的舞蹈和歌词，但是却让我看到不止一位练习生选择直接半路放弃。”

顾泽尧说道这里，人群中有些人默默地低下了头。刘奇兴不敢抬头去看站在前面的顾泽尧，他捏紧手指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