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怎么了?”此声惊动了厢房外廊下守夜的侍女,忙跑回来问道。
万梨云忙喊道:“无事!”
随后她笑吟吟看着段珏捂着额头的样子,心中畅快无比,颇有快意之感。
“你胆敢谋害亲王!”段珏恶狠狠道,“我马上叫人把你抓走!”
万梨云一点儿不怕,反倒问道:“谋害亲王下场如何?”
段珏想了想道:“株连九族。”
“嗯,那怎么办?”
段珏这才醒悟,气得直哼哼,“我假意与你和离,待我砍了沈镇山,你假死脱身,我再把你接回来。”
万梨云无奈摇摇头,笑道:“真是幼稚,都在胡说些什么呢?”
“你先胡说的。”
“不想理你了。”万梨云重新躺下,转过身背对着他。
段珏轻哼一声,又胡扯了几句话,见万梨云真的不再理睬自己,也只得悻悻入睡。
王府侍从这几日都忍不住窃窃私语,王爷王妃终于舍得共寝一室,但也仅仅如此了,素日里还是不免拌嘴。
后几日倒没再生什么事端,沈镇山偶尔叫人来请万梨云一叙,段珏必定随行,弄得沈镇山不敢轻举妄动,只随意问候几句便放她回去了,大部分还是要靠青乌传话。
沈千秋性子似乎变了很多,每次万梨云前去拜访,她虽依旧骄纵跋扈,但似乎总避着万梨云,不愿和她有过多接触。
万梨云每次都打听沈千秋今日又见了哪家公子,意下如何,但总打听到沈千秋皆万般推脱,直叫人觉得她眼高于顶,难以接近。
她还忧心着梅雨的腿伤,闻鹰又亲自来请罪,分明不干他的事,倒弄得万梨云很不好意思,拧着梅雨向闻鹰道歉。
闻鹰倒也大度,随手教了梅雨几个招式,乐得梅雨喜笑颜开,拿了把木剑就在院子里玩。
只是不知为何,喜儿似乎格外在意梅雨,目光总盯着她,恐怕生怕她又闹出什么事段罢。
总之这些天风平浪静,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万梨云这几日虽闲,但不知为何总觉惴惴不安,似乎风雨欲来。
某日,万梨云百无聊赖,正倚着窗台看书,段珏推门而入,高声喊道:“万儿,你瞧我带回来了什么?”
段珏神秘兮兮地笑着,双手似是捂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跑到万梨云身旁。
万梨云瞥了他一眼,又故意扭头不看他,段珏只好哈腰低头,向她展示了右手手心里的玩意儿。
那是一只雏鸟,白色的绒毛颤巍巍的,段珏一手托着它,另一只手护着它,献宝似的送到万梨云跟前。
万梨云眼前一亮,只瞧这鸟儿小巧可爱,一点儿不怕生,正啄着段珏拇指上的玉扳指,憨态可亲。
“我早晨练武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的,那鸟窝太高,我放不回去,就捡来了。”
“你把人家孩子捡走了,它娘亲该有多伤心呀。”万梨云嗔道。
“我等了一个时辰了,四周空荡荡的,根本就没其他鸟,怕是把这可怜儿忘了!”
“好吧。”万梨云轻轻接过这只雏鸟,雏鸟转而轻啄起她的指头,痒得她咯咯直笑。
段珏见她欢喜,便开心道:“你若喜欢,那咱们养起来,我去找个笼子。”
万梨云连忙拦着他,摇头道:“罢了,鸟儿终要回天空的,它想走的时候就走,不想走咱们就每天都给它些吃的。”
“嗯,那便依你,我去找些坚果来。”
万梨云又喊住了他,细细看了看这只雏鸟,惊奇道:“你瞧它的喙油亮亮地发黑,爪子还蛮尖利的,眼睛底下的羽毛倒像两撇胡子,这该不会是只小隼罢?”
“隼?”段珏好奇心大起,连忙凑近看。
“你去找些虫子来,它长大了之后可凶猛了,万万不能关进笼子里,磨灭了它的野性。”
“我上哪儿找虫子啊?”
“蠢!你叫他们抓些蚯蚓、知了,这不就是虫子了?”
段珏只好跑出去,好生吩咐一通,便又跑回来和万梨云邀功。
两人继续说着话,段珏似又想起来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帖子,道:“忘了和你说了,前日端王家的世子送来的,就前些天和你说过的,他们要在北山坡桃林办宴,都是青年人,咱们也去。”
“什么时候?”万梨云接过帖子,展开细看。
“明日。”
“你怎么现在才说,你总这样!”万梨云斥道。
“又怎么了?”段珏很是不解,“又不是今日,你着急什么?”
“明日也很紧呀,又要挑衣裳首饰,准备车马,提前熟悉宴会上的人……总之很多事要做的!”
“为什么要提前熟悉宴会上的人?”
“我又不认识他们。”万梨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段珏,简直要抓狂了。
段珏有些不可置信,道:“你干嘛要认识他们,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万梨云怔住,攥着帖子的手更紧了。
半晌,她又轻轻问道:“贞阳公主去么?”
“她都多大了,才懒得去这种宴会。”
万梨云心里更没底了,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咱们肯去,已经是给他们极大脸面了,都不用你打招呼,他们巴不得围上来奉承,”段珏安慰道,“你很怕见外人?怎地如此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你素日和我相处时的性子可不是这样的。”
万梨云被他这样一讲,怕他觉得自己小家子气,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衣裳车马自有其他人安排,你就是想太多了,未雨绸缪是好事,但也无需如此思虑,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再怎么说还有我呢,你在我身边,什么事都不用管。”段珏宽慰道。
万梨云这才轻轻勾起嘴角,低声道:“好吧。”
她低下头,轻轻摸着雏隼颤巍巍的绒毛,许是幼鸟实在可爱,让她心底莫名荡起一片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