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玉察觉到万梨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离,还想再劝几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若害怕,我先扶着你下去吧。”万梨云道。
让她没料到的是,银玉坚决地摇了摇头,“王妃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万梨云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好志气,你跟着我,错不了!”
于是她真找准时机,高高跃起,又轻飘飘落在墙头上,最后不忘朝着银玉勾了勾手指。
银玉看呆了,她竟没料到王妃如此潇洒自如,秀丽挺拔,此时更是身形似鹤,飘飘然立于墙头。
“奴婢、奴婢这就来!”
她内心莫名激昂起来,心口一热,便要直直冲过去。
“哎!你等等!”万梨云连忙喊住她,“你先蹲下扶着檐角,把一只手递给我,我拉着你过来!”
“哦。”银玉看了看脚底,又是一阵眩晕,只好悻悻蹲下,乖乖照做。
两人跌跌撞撞地爬上墙头,见的确无人经过,才悄悄跳到另一边。
万梨云长呼一口气,直想着怎么没早点知道这个法子,傻乎乎地浪费了好些时日。
银玉四处张望,道:“这儿是柴房,外头紧临着侍女居室,离南边小门也挺近的,王妃,咱们现在要去哪儿?”
万梨云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先去找梅雨。
二人沿着墙根走,明明是尊荣无比的王妃,却弄得跟小偷似的,银玉跟在万梨云身后,哭笑不得。
绕过一个个屋子,万梨云总算贴近了梅雨的屋子,可这是屋后头,仅有一扇小窗。
她刚要绕到前头,却听见屋子里传来激烈的争辩声。
“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我之前就见你一直偷看她的蝴蝶簪子!”
“我没有!我从来不爱这些首饰脂粉,多瞧几眼不过是新奇罢了,你们不要污蔑我!”
“哼,到底是不爱,还是穷得没钱买?你们瞧她这鞋子,灰扑扑的,针脚还歪歪扭扭,是用旧衣服剪出来的吧!”
“反正我没偷!”
“就知道嘴硬,除了这句话你还会说什么?你不承认是吧,来,咱们好好搜一搜!”
万梨云心下一急,舔了舔手指,在窗户上小心翼翼戳了一个洞,向内探看。
只见屋子内共有四人,三个女孩把梅雨团团围着,一个垂头抹泪,一个低声安慰,还有一个正和梅雨对峙着,双眼圆瞪。
那个女孩说着就要绕到梅雨身后去搜她的被褥,梅雨侧身一挡,女孩竟推不开她,气得直跺脚。
“你心虚了!”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搜你东西!”
“我凭什么让你搜我东西!”
“你是小偷!”
“我不是!”
“我早听说了,你是小偷,你偷了王爷身上的珍珠!”那女孩指着她喝道,“小偷!小偷!”
“我没偷!”梅雨背对着万梨云,看不清脸上是何神色,“那是我捡的!我不知道是王爷的!”
万梨云皱起眉头,越看越气,刚要转身闯进去,又看见银玉紧张地为她放风。
不行,若在此刻暴露了就完了,自己虽没什么,但搞不好银玉又被迁怒。
从前在沈王府时,沈千秋犯了错被禁足思过,她不服管教,执意偷溜去厨房,万梨云劝不得,恐沈镇山生气,只好陪她一起去。
谁料二人刚溜出院子,就被路过的沈镇山当场抓获。
沈镇山怒极,不忍心打沈千秋,便罚了万梨云十个板子,打得她呲牙咧嘴,好几天都一瘸一拐的。
沈千秋哭着道偷跑出来是太思念父王了,把沈镇山哄得喜笑颜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人想起挨了板子的万梨云。
她是这样过来的,自然不愿再让银玉平白挨打。
“好啊,那你说说,既然不是偷的,那是从哪里来的?”女孩仍旧逼问着梅雨。
万梨云自然不信梅雨会偷东西,更何况是段珏的东西,这几个女孩心眼子也忒坏了,怎么无缘无故就颠倒黑白?
可谁料到,下一刻梅雨便道:“从死人身上捡的。”
万梨云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重新把眼睛贴到小洞边,只见三个女孩大惊失色,惊恐地看着她。
梅雨唯恐她们不信,又继续道:“真的,那人肠子都掉出来了,粘在地上血淋淋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原先正哭泣的小女孩被吓得不哭了,听道此言又忍不住大喊着跑了出去。
另一个女孩见状,左右张望了一下,面如菜色,也连忙追了出去。
只剩下一个女孩,似乎是被吓坏了,双腿迟迟无法抬起来,只恐惧地盯着梅雨,跌倒在地,最终还是连滚带爬跑走了。
万梨云错愕地看着梅雨的背影,这孩子竟比自己还会胡诌,看来她也并非等闲之辈啊。
不过她的腿似乎好得差不多了,都能站起来走动了,精气神似乎也好得紧,一时也不用顾忌这么多。
既然如此,还是继续找段珏吧,总要当面问个清楚。
她刚要转身,梅雨忽然转头看向窗户,脆声道:“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