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
万梨云惊愕地望着她,这未免也太侮辱人了,却见贞阳神色淡淡的,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她刚要开口劝解,谁料那侍从直直接过去了,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他扑倒在贞阳脚边,道:“多谢公主垂怜。”
见万梨云被吓得一动不动,贞阳娇笑道:“只有听话的人,才能留在我府上。”
说罢,她又不忘朝万梨云道:“你若是看上哪个了,尽管挑啊,你若不喜欢这等粗头粗脑的莽汉,我屋里还有温柔小意,还会抚琴吟诗的。”
“不用了......”
“不过也是,他们都被用过了,想必你也不太喜欢,你若有中意的类型,我回头让人在外边多留意一下,保证是完璧之身。”
万梨云思忖半天,才鼓起勇气道:“姐姐,那驸马他......”
“谁理他。”贞阳将方才那侍从踹了一脚,侍从连忙跑回台上,乐师再次起奏,他又将手中铁剑舞得猎猎作响。
“我瞧着驸马模样性子都挺好的......”
贞阳咯咯一笑,“他呀,太老实,放不开,少了那股勾人的劲。”
万梨云环顾四周,除了几个扇风的小侍女,其他在这儿伺候的都是男性侍从,个个敷粉带花,面容姣好,一双眼睛皆含情脉脉,好像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了,男子能做到此等,也不枉贞阳素日花重金买来,又悉心调教了。
端着果盘的侍从注意到万梨云看着自己,立刻不加掩饰地直勾勾看回去,眼中情意自不必多说,一双桃花眼春波涟涟,吓得万梨云赶紧低下头。
“所以你若不想段珏被别人抢走,可千万别给他纳妾,那些甘愿做小的人呀,都有本事得很,他们生来就是靠勾引人吃饭的,反而是那些正室主母,往往都被他们气得吃不下饭!”
万梨云讪讪点头,心不在焉说是呀是呀。
“那你作什么要给他纳妾?”贞阳坚持不懈追问道。
“我怕他平日太累了,我一个人伺候不过来。”万梨云斟酌道,觉得这话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错处。
“你一个人伺候不过来?”贞阳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原本慵懒半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我还以为你心思单纯,谁料怎么是和我一样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万梨云有些愠怒,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看这反应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府上的榻多大啊,一个人伺候还不够,还要多一个人?”
“贞阳!”万梨云真的恼了,“你能不能别再说这种事了!”
“好好好!是我错了!”贞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她果真头发都要炸起来,连忙安抚她。
“我替你想个正经方法,好不好?”贞阳拉着她的胳膊,恳切道。
万梨云狐疑地看着她,片刻,才轻轻点头。
“你也去帮他处理那些事情不就好了?”
万梨云轻轻皱眉,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他得陛下重用,每日都有政务要处理,又常常皇宫王府两头跑,自然是累的,你何不从中帮他一下?譬如就在他书房里,看看有什么你看得懂的事务,你便顺手替他批了。”
贞阳说得云淡风轻,万梨云惊叫道:“你疯啦!这也是我能插手的?被发现可怎么办?”
“怎么不能,父皇没登基前,刘皇后不也是在王府替他处理政务?”
刘皇后虽已在王室中除名,但贞阳叫顺口了,一时竟忘记改口,不过她本就不知道刘皇后真名叫什么,想了想便直接将此等麻烦事抛之脑后。
“那是先皇后来当上了天子,自然能成为一桩美谈,可段珏到底是个王爷,我怎能插手朝堂上的事。”
“你倒是聪慧,不过我还有一计,你偷偷去看他最近在忙什么,告诉我,我再让其他官员去帮他。”
万梨云懒得接话了,反正从贞阳口中冒出的尽是废话。
“你承认吧,你就是想甩掉他。”见万梨云无话可说,贞阳忽然道。
这句话难得地没有轻佻的语气,贞阳凝望万梨云心事重重的侧脸,认真又严肃地说着。
万梨云缓缓扭头,眼神忽闪,但还是道:“没有。”
“其实我还有一个好办法,”贞阳拨开她的额发,挑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着她的脸,“把你妹妹弄死,再假装是你的尸首,你不就可以改名换姓,从此过自己的快活日子了?我瞧你们长得挺像的,不过你更丰神俊朗一些,你妹妹没你好看———”
没等她说完,万梨云便惊得甩开她的手,猛然站起身,喝到:“公主莫要再胡说了!怎么能想出如此歹毒的法子!”
贞阳忽然神色冷了下去,挥手屏退侍从,人一少,亭内便凉快起来,在二人目光交汇之处,更是散发着无端寒意。
“万梨云,我可是真心为你好,你别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