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黑五分钟,纪惟临就喊上颜礼舒出发了。
颜礼舒刚从被山神像震慑的恍惚中缓过来点,这是她第三次被震慑,情况有点糟糕,摸瞎走五步能绊三跤,但意志非常坚定,强烈拒绝纪惟临扶她,嘴里还语序错乱地念叨别被bug看见。
纪惟临:“……”要不是看她这状态油盐不进,他高低得好好掰扯一下bug的事。
然而等他们两个龟速移动到前堂,居然刚好撞见守村长老拖着个巨大无比的老式农用板车出门。
其实纪惟临没看见守村长老,但听见了老木板车哐啷哐啷颠得快要散架,他反应极快地吹灭了火柴,把颜礼舒拖到一边躲起来。
没过两秒,守村长老就举着火把从他们身边路过,颜礼舒晕晕乎乎间,知道刚才差点送货上脸,冷汗瞬间积了一脑门,这时候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她差点被吓到灵魂出窍。
纪惟临眼前发黑,身体大半重量都倚在墙上,他伸出一根手抵着嘴唇“嘘”了一声,声音弱得几不可闻:“别出声,我被震慑了……”
颜礼舒一个字也没听清,不过她几分钟前也有差不多的症状,那是被震慑了。
“被震慑?”颜礼舒跟纪惟临错频交流,“一晚上不是只会被震慑一次吗,你刚才没回屋?”
一晚上只会被震慑一次这个规律是颜礼舒摸索出来的,大部分可攻略NPC到现在应该都发现了,如果晚上被山神像震慑过一次,再出门就不会被雾影震慑。
可能是因为还没到最终生死逃亡的时候,游戏给山神加了限制,不然可攻略NPC晚上出门一分钟,被连续震慑好几回,光是那一秒反复叠加的精神伤害也够杀死一个人了。
所以纪惟临为什么现在才被震慑?
纪惟临前一晚跟着那个叫【青蛇娅】的玩家出去过,这么算起来,他满打满算得被震慑五次,五次啊!铁人来了也得折腰吧。
颜礼舒甚至想到了纪惟临实力比较超标,所以被系统针对的可能性,但等纪惟临好转以后,他跟颜礼舒说了山神像被烧的事。
纪惟临:“所以我才被震慑第二次。”
颜礼舒听完只剩无语,虽然仔细想想,这确实是纪惟临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但也太离谱了。
“你回去也记得把神像烧了,震慑次数越多,伤害越大,我怕到了明晚,震慑的后果就不是我们能承受的了。”纪惟临说。
可是被震慑多少次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就算没有山神像,也有雾影等着他们,临近结局,谁能保证明晚他们不需要出门。
板车渐行渐远,纪惟临擦掉额间冷汗,几句话的时间,他就已经恢复平常冷静自持的样子:“你看到车上装了什么吗?”
守村长老打着火把出门的,颜礼舒在暗处看得还算清楚:“一堆木头,好像加工过,但都堆在一起了看不出是什么。还有桶啊、麻绳……哦,还有两个长条的凹凸不平的东西,一头有字,应该是【狼犬】和【学生】。”
“我看着也像。”纪惟临只用一秒就领悟了颜礼舒抽象的形容词,并且表示认可。
火把在村民小屋边停下,守村长老很轻松地捞起一个疑似【狼犬】或【学生】的长条,夹在胳膊下带走了。
外面太冷,纪惟临和颜礼舒先进前堂躲雾,按照之前约定好的,颜礼舒在门口把风,纪惟临则径直去了禁闭室。
里面已经没人了,就剩下泥点子,从痕迹分布可以看出来,【狼犬】和【学生】曾经挣扎过,但纪惟临送饭的时候没见过这些。
所以在送完饭之后,守村长老还进入过禁闭室,做了一些让【学生】和【狼犬】恐惧的事。
这时候颜礼舒在外面实时播报:“守村长老走了,看方向貌似是去后山。”
纪惟临回头:“它拉着一车木头去后山,做手工?”
颜礼舒耸耸肩,谁知道呢。
纪惟临判断守村长老一时半会回不来,抓紧时间上了二楼。
守村长老的房间确实比前瞻副本里的大了很多,东西又多又乱,连床边都塞满了不明用处的道具,很难想象它那么魁梧的身材是怎么在这样的空间里走来走去的。
工作台上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木屑和垃圾,守村长老显然是刚做完木工就急匆匆出门了,而且用的木料大概率是【咕嘎超人】说的泡过球籽水的那些。
纪惟临转了一圈,球籽水没了,但多了一些更可怕的东西。
工作区域和卧房之间的空地有一个竖起来的窄床,做工相当粗糙,差不多就是一块厚点的木板,长度约莫一人高,宽度刚够一人板板正正靠着,为了保证使用者不乱跑,窄床还加装了束缚带,纪惟临比划了一下,束缚带的高度刚好可以用来捆住手脚。
木板和束缚带上或多或少都有血迹,像是直接糊上去的,摸起来还有些粘稠。
而这张竖着的窄床旁边放着两个盆,里面盛着红的发黑的腥臭液体——恐怕是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