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惟临用同样的方法放了颜礼舒和秦寻,然后在两道执着的目光注视下,无可奈何地多说了两句:“这绳子泡过球籽水,普通刀剑割不断,但是村民血可以破解。”
球籽水可以给物品附加坚不可摧buff,这点在第二个白天的圆桌讨论时,基本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除了两个不在场的。
颜礼舒只好快速给秦寻补课他落下的重点,然后问纪惟临村民血可以破解球籽水的结论是怎么得出的。
纪惟临:“黑山羊的刀割绳子非常快,今天我注意看了一下,那把刀上有血。你还记得【老狼王】的血可以加剧火焰燃烧吧,两种效果明面上没有关联,得结合人狼村的背景故事来看。”
说起来话很长,纪惟临先提了一个问题:“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偏僻且没什么名气的山村,什么行业都不发达,怎么会有那么多村民有钱从外面买女人?”
颜礼舒一边要给秦寻补课,一边要听纪惟临授课,双管齐下,脑筋实在不够用:“为什么?”
纪惟临:“因为他们还给邮局供货。”
普通递送哪需要穷山村提供货源,颜礼舒和秦寻一听就明白纪惟临说的是黑色业务,表情微微变色。
邮局需要女人,人狼村本身也需要买外面的女人回来,那他们能提供的,可能就是自己生的、足岁的女孩子。
颜礼舒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愠怒:“这些人……不,他们根本就不配做人!”
纪惟临的声音轻得有些飘,像是怕惊动什么:“从后山的村落规模来看,当年的人狼村其实也不支持大批量生育孩子,所以那时候的村民很可能用邪术提高了生育率。”
“他们既然靠后代赚钱,最注重的就是后代关系和谐,所以球籽树不仅寓意多子多福,同时也象征整个村子抱团,村民间打架斗殴会触怒山神,外人如果伤害村民,也会受到惩罚。”
“整个人狼村就是一个畸形的生命,球籽作为其象征物,入药疗伤、泡水增加坚固度其实都是在稳固内部的团结。”纪惟临说,“黑山羊成功破坏了这种团结,她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山神的弱点——火。而我们这些村民是特殊的,我们同时是人狼村和黑山羊的血脉,我们流血代表山神受到伤害,也意味着黑山羊得偿夙愿,让她最痛恨的仇人遭到了反噬。”
纪惟临招呼他们俩一起找人狼村的邪术典籍,颜礼舒站了一会,消化纪惟临刚刚说的话。
半晌,她忽然说:“山神不是被火烧死的,他们怕的其实是黑山羊吧,害怕这个凭一己之力毁灭全村的女人,害怕她的怒火再烧掉他们的灵魂。”
那是他们仅剩的、也最脆弱的东西,刻在灵魂里的恐惧让山神不敢主动攻击黑山羊,哪怕她经常在夜晚外出,鬼魂组成的浓雾也什么都不敢做,更遑论侵扰黑山羊自立的祠堂。
纪惟临不意外她会想到这些,没有接话,颜礼舒沉默了片刻,说:“纪哥,我可能不能支持你要做的事了。”
“山神需要七个村民,是为了我们属于黑山羊的那一半血脉,这可能是杀死黑山羊的关键。”颜礼舒说,“纪哥,离魂就离魂,至少不能让受害者再被害吧。”
秦寻小心翼翼地瞅两人的眼色,字斟句酌地缓和气氛:“那个……找一下典籍也没什么吧。”
秦寻冲颜礼舒做口型:他看不懂啊。
颜礼舒看懂了他的良苦用心,但不领情:“人鬼语言不通,但塞丝弥离魂之后可以替山神传话,说明村民离魂之后就没有语言障碍了,所以他的计划就是去祖坟把自己弄离魂,然后不管是自己看还是让山神教,总之他要学这些邪术!”
颜礼舒说着说着更生气了:“学这些有什么用,明天游戏就结束了,你还能一天速成邪术大师团灭两大阵营然后占村为王吗?”
秦寻:“……”天呐这一个个都怎么长的脑子。
纪惟临居然没生气,而且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可能是为了搜集证据好给山神定罪吧。”
颜礼舒:“……”说啥呢,这地方也不像有王法的样子啊。
法外狂徒纪惟临:“我想去你们也拦不住。”
秦寻:“……”我就这样被划分了阵营吗。
颜礼舒抓狂地转了个圈,还想再劝劝,结果纪惟临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你们会自愿跟我一起去。”
……
天还未暗,风雨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已经提前铺垫开了,浓雾溢出祖坟,淹过外面一圈球籽树,躁动地试探底线。
焦黑的土地上稀稀拉拉地插了几个架子,见证一波又一波人潜藏在祖坟附近,要么就进入了祖坟,半天没出来。
山神的影响力遇到黑山羊时会削弱,但得到祖坟的加持后,这种削弱差不多被抵消了,所以黑山羊有些忌惮。但许久不见【咕嘎超人】回来,真天黑就更麻烦了,黑山羊焦灼地踱步片刻,心一横,点上火把钻进刚撬开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