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很是无语,亏得【轮子】能想出点名这种小学生手段——玩家没有劳工名单,肉眼挨个排查,工作量有多大【轮子】是一点不提。
再说了,就算【鲸落】愿意点,劳工未必能等。
这些劳工是图蒙精选挑选的,跟所有竞选者都没有利益和感情,他们一方面受生存压力所迫,不得不听从图蒙以及竞选者的命令,另一方面,他们也希望通过这次竞选买股有潜力的竞选者,好提前跟未来统治者打好关系,日后说不定有机会摆脱底层劳工的身份。
所以劳工们不会永远效忠固定的竞选者,很多因素都会影响他们的倾向。在《绿洲争夺战》里,争取更多劳工的支持是博弈的重中之重,【鲸落】虽然不争胜利结局线,但他要保证老板的体验感,所以不能让他的劳工对【轮子】印象太差,免得之后一个都贿赂不过去。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过于复杂,【鲸落】没工夫细说,也很怀疑【轮子】能否听懂,只好先低声安抚:“你不要着急,就算点名,纪惟临也可以想方设法拖延被发现的时机,万一其他劳工等着急了,对你对我印象变差,可能会倒戈到【蛋饺】那边。”
【轮子】被愤怒烧热的头脑稍稍冷却了一点:“那你说怎么办?我可告诉你,最后胜出的如果不是我,尾款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鲸落】拉着【轮子】私聊的时候,渴得心焦的劳工纷纷往前挤,纵列变成了横排。
纪惟临跟着他早就看中的某几个人,丝毫不在乎【鲸落】和【轮子】会发现他。
【鲸落】迟到,纪惟临观察了劳工们在无领导情况下的人际交往,有些是早就认识、结伴来的小团体,有些是过于老实巴交、只敢待在最边缘的小透明,分裂和抱团的生态十分鲜明。
纪惟临置身事外地看着正在商量怎么抓住他的两个怪物。
【轮子】永远不发现他在【鲸落】这里是不可能的,纪惟临没指望做到这么高难度的事,他只是不想打结婚线。
【轮子】已经替他斩断了另外两个玩家走结婚线的可能,那么纪惟临只需要保证他不去【轮子】队,自然就躲过这一劫了。
纪惟临一眨眼,换上忧虑的假面,说:“唉,乱成这样,一会还怎么领水?”
这伙抱团的劳工被他天真的发言逗地嗤笑起来,其中最高大的那个不经意转过头,看清纪惟临的瞬间愣了愣,然后极为认真地盯着纪惟临猛看。
纪惟临对直白的视线很敏感,但并不能读懂其中的深意,满脑子莫名其妙地跟这个叫潘苏的劳工对视了一会。
纪惟临耐心不多,再看下去要耽误正事了,于是微微挑眉,歪了点头,递回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纪惟临皮肤底子白,被太阳一晒,就浮现出燥热的红痕,给不带任何情/欲的眼神染上了难以言喻的色彩。
潘苏轻轻抽气,慌乱地四处乱瞟。
纪惟临浑然不觉刚刚那副样子有多勾人,看着心虚的潘苏陷入了沉思。
潘苏喉头发紧地问:“额……你是新来的吧。”
“……”纪惟临不明所以,但还是按原本的计划进行下去,装出懵懂新人的样子,“是,我刚来没几天。”
“难怪啊,刚来绿洲,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潘苏极尽所能地温和,“你可能还没经历过诅咒发作,所以不太清楚地下水有多珍贵,你看见的这些人,甭管刚才有多和谐,真渴急眼了谁还管规矩不规矩,在活命面前,秩序算个沙球。”
纪惟临面上的表演滴水不漏,心情已经翻江倒海地复杂起来。
这个潘苏,貌似看上他了,不小心带上特色脏话也不影响能掐出水的温柔语气。
他朋友都快看不下去了。
纪惟临释然地笑起来,那这事就更好办了。
“可这里不是沙砖堡垒吗?”纪惟临有点茫然地问,“产出地下水的迷宫和掌控地下水的阿里都在这里,难道还会没水喝?”
潘苏硬凹出来的善解人意被残酷的现实冲淡了:“真要是人人想喝多少喝多少,也算不上诅咒了吧。”
纪惟临好像才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
潘苏脸色沉了沉,随口又跟朋友搭了几句话。光听聊天内容,似乎只是闲扯淡,实际上他们的关注点始终在其他劳工身上。
“这俩孙子最好快点说完,”潘苏自言自语似的说,“这里可有的是人等地下水救命。”
无形的竞争早就开始了,【轮子】的出现彻底破坏了脆弱的秩序,劳工多等一秒,不稳定性就越强。
纪惟临垂下眼,盯着脚尖,很好地掩饰住“挑事成功”的眼神。
为了充分制造矛盾,同时不让玩家在第一天面临太大压力,系统在分配劳工的时候,会尽量均衡每组的缺水程度,刚喝过水、昨天喝过水和两天前喝过水的人数差不多。而玩家在分配地下水的时候,可以以此为筛选条件,直接让系统分配劳工站队。
所以刚才【鲸落】要求分成两组,看似是自由选择,其实每个人站的位置都由系统指定了,如果【轮子】不跳出来打搅,是不会闹出乱子的。
但【轮子】来了,纪惟临也只好利用劳工的特性,给他使点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