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苏一头雾水，但很配合地思考：“额，不算吧，你们不太一样。”

纪惟临追问：“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啊，”潘苏说，“他们更像图蒙。”

纪惟临：“可是每一任阿里都是竞选选出的，信鸽物流跟绿洲合作之前，阿里都是从劳工升上去的吧？”

“不对，”潘苏不假思索，但说完又有点茫然，“对，确实是这样。”

纪惟临步步紧逼：“所以，你和图蒙属于同类吗？”

潘苏被绕晕了，脱口而出：“是。”

然而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潘苏的目光突然变得呆滞，直播间也在那一瞬间闪过雪花。

纪惟临心里有数了。

他一直盯着直播间，所以没错过一刹那的异变。

纪惟临回看前面的弹幕，没有任何问题，但他总觉得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潘苏回过神，问：“你刚刚说什么？”

纪惟临平静地回答了他和直播间里的提问：“没什么。”

然后纪惟临若无其事地继续挖沙子，潘苏执拗地认定他刚刚跟纪惟临聊了很重要的事，冥思苦想，试图找回消失的聊天记忆。

纪惟临心不在焉，没空也觉得没必要制止潘苏胡思乱想。

刚才潘苏听他提到“物种”的时候，茫然的反应不像是装的，但直播间里怪物发的弹幕可以证实一点，那就是怪物潜意识里认可人与怪物不属于同一种生物，也就是说，怪物和不可攻略NPC的认知存在差异。

玩家是怪物，可攻略NPC是人类，而怪恋从来没对不可攻略NPC的身份做出解释，仿佛整个不可攻略NPC具有人怪二象性。

在《人狼村》，黑山羊表现为怪物；而到了《绿洲争夺战》，劳工和图蒙的外貌特征虽然也不完全像人类，但整体来说，还是比较人性化的。

而随着纪惟临的提问，潘苏出现了矛盾，他觉得劳工跟历代阿里，就像人和怪物一样是不同的，却无法解释为什么阿里会从劳工中诞生。

纪惟临抓住了漏洞，想顺藤摸瓜揪出不可攻略NPC从何而来的真相，结果才问了个开头，就被屏蔽了。

“我想起来了！”

这时候潘苏突然大叫，抓住纪惟临的铲子不让他动：“刚刚说到结婚。”

纪惟临被打断了思路，没好脸色给潘苏：“我对结婚没兴趣。”

“没兴趣就太好了，”潘苏说，“以前凡是跟阿里结婚的，都悄悄死掉了。”

纪惟临夺回铲子的动作一顿。

这个他还真不清楚，《绿洲争夺战》的结尾到选出新一任阿里就结束了，最多再加个结婚仪式，但也没人结完婚就被杀。

纪惟临问：“怎么死的？”

“悄悄死的，”潘苏重复了一遍，“没人看见，连尸体去哪了都不知道。”

纪惟临听到熟悉的回答模式，知道接下来肯定问不出更多，就不纠缠了，反正他连结婚线都不会走，更不可能去死。

……

半天过去，今日没领到地下水的劳工走了一半，然后到了晚上，剩下的一半也要回去休息了。

【鲸落】就是在这时候叫住了纪惟临。

纪惟临让潘苏先走，自己跟着【鲸落】往回走。

“今晚值班，我给你空出来了前半夜，”【鲸落】说，“你跟【蛋饺】带来的可攻略NPC很熟对吧，晚上带我去见见。”

纪惟临有点意外地看着他，【鲸落】大大方方承认：“我确实想贿赂她，但你放心，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陷阱，今天你的贿赂底线再低也不会低于四份地下水，不划算。”

“我只是觉得你挺不要脸的，”纪惟临说，“走我的关系接近颜礼舒，一点好处都不提吗？”

【鲸落】立刻变了脸：“这才第一天，你已经喝的比很多老员工都多了，这玩意上瘾吗？”

“不是给我，是给颜礼舒。”纪惟临说，“你和【轮子】是一伙，【蛋饺】又跟【轮子】关系不好，颜礼舒跟你接触是得罪她的老板，你不给点好处，我怎么说得动她？”

【鲸落】无言以对，但他不可能放下对纪惟临的戒备：“那我也不会把地下水交给你，你带我去见她，我保证不管最后聊成什么样，都给她一份地下水作为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