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空脸上挂笑，径直走向老民警，自来熟地搭上老民警的肩膀。

“干什么？”老民警一甩肩，“稳重点！”

司南空仍然搭得牢牢的，从西装内插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给老民警看。

司南空的身体挡住云翊大半视线，云翊看不清他手上拿的是什么，但云翊看得见老民警脸上的表情。

老民警满脸惊愕，不由自主地抖了下，腰立刻弯下去半截。

司南空附耳跟他说了两句话，老民警连连点头。

司南空站直身体，放开手。老民警对他恭敬点了个头，立刻转身朝佘雨山和李茉莉走去。

“出去。”老民警说得不留余地。

佘雨山两口子没搞清楚状况，想继续耍赖。

老民警动作幅度很小地从腰间取下一副手铐。

“怎么着？”他挑起眼皮问。

佘雨山和李茉莉被吓到了。俩人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手铐。

“你敢抓我们？”佘雨山犹豫着问。

“对，扰乱治安。”老民警严肃道，“走不走？不走也行。”

“走走走……”佘雨山不敢再犟，转头找到云翊，手指隔空戳过来，“我们没完，你休想……”

话没说完，伸在空中的手“啪”地被老民警打落。

“别废话，走！”老民警喝道。

司南空笑眯眯地盯着云翊。

云翊不动声色，迎上司南空的目光。

司南空笑得更加和蔼可亲，他一步一步朝云翊走来。

“云老师，久仰。”司南空人未到，问候先到，“终于见到你，我很开心。”

“过奖。”云翊平静地看着他，“请问你是……”

“人类文明进化漏洞修补局，总局局长，司南空。”

云翊略感吃惊。刚才一见，眼皮就跳，果然来者不善。他是局长？可小貘说陌柏才是老板，他们到底是何关系？

他来做什么？找陌柏？他知道陌柏眼下伪装的身份吗？知道多少？

心中冒出许多个问号，云翊脸上丝毫没表现出来，不卑不亢地说：“你有什么事？”

“我亲自前来，邀请你加入漏补局。”

云翊：“……”

为什么？跟青鸾被漏补局抓过，有没有关系？

云翊刚要说话，眼神一飞，见陌柏从不远处疾步走来。

陌柏走路姿势有些奇怪，右手插在裤子侧边口袋里，像按着什么东西。左手垂在身侧。右肩比左肩略高，步态也比平时显得略为僵硬。

云翊多看了他一眼，不出声地吸口凉气，眼睛微微一眯。

陌柏口袋里鼓出的轮廓，分明是他曾经比划着吓唬过相柳的粒子枪！

陌柏打算杀了司南空？

云翊侧侧头：“好吵，我没听清。”

他主动往旁边走出几步，看看司南空。

司南空跟着过来。

云翊借这机会，成功跟陌柏对视半秒钟，用眼神告诉陌柏：别！

陌柏停下脚步，但右手仍然紧紧捂在口袋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司南空的背影。

司南空明明正面朝着云翊，一侧耳朵却微微一动，连带着眉心也跳了一记。一刹那间，他眼中浮出些微迷茫，但瞳仁却异常闪亮。

他缓缓转动脑袋，望向身后－－

云翊大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清。”

司南空顿住，视线落回云翊脸上，过了一瞬，才颇有耐心道：“邀请你加入漏补局，如何？”

云翊掷地有声：“不去。”

司南空好奇地抬起眼皮：“你对漏补局完全不了解，才会这么武断。”

“我不需要理解。”云翊答得生硬，“我喜欢小凤凰，在这里工作很开心，哪里我都不想去。”

云翊没道理了解漏补局，更不可能认识司南空。他不仅一无所知，而且无所求，没有跟司南空客气的理由。

云翊迅速把自己放进合适的角色里。

司南空摇摇头，笑着说：“狭隘往往来源于无知，你不去了解，怎知哪里更好？谁更适合你？”

云翊也笑：“我就是个随遇而安，不求上进的人。”

他继续道：“没什么雄心壮志，能过日子就好。再说了，这山望着那山高，这种事还有个尽头么？我嫌累。”

“嫌累？”司南空吃惊地抬起头，“你会嫌累吗？你难道不是吃苦耐劳，宁肯奔波也要多赚点钱吗？”

“谁说的？”

话音未落，司南空凑前一步，天真无邪似的，轻声叫道：“阿大师？”

云翊：“……”什么？

司南空低下头，捂嘴轻咳一声，再次说：“阿纳雪，阿大师？久仰、久仰！”

云翊不动声色地挑起左侧嘴角笑笑。

心里快速盘算。司南空查出了阿纳雪的马甲，多半也查出了他与青鸾的关系。云翊与青鸾相识，便是云翊穿着马甲去捉妖，替景新花街管委会降服了青鸾。

他还查出了什么？有没有查到焰离是马虎大师？是焰离救出了被漏补局抓住的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