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人日子枯燥无趣,都是重复着差不多的事。
一连下了一个多月的小雨,才终于放晴,同时,冬天也悄然来临。
冬闲无趣,村里头的牌室人特别多,云岫买豆腐路过几次,从外头望了几眼,里面都烟雾缭绕的。
他们这边的汉子基本上都爱吃烟,还都是叶子烟,买回来自己裹,一大把叶子就能裹好多根,有的人像是有瘾似的,再穷都要抽。
云岫不喜欢闻烟味,好在他爹不抽烟,大伯也不抽,至于霍昀,更是碰都不碰这个东西。
云岫买了豆腐回家,相公正在院子里劈竹子,他们前段时日趁雨小的时候会上山,当然,沾了水的竹子比没沾水的重多了,哪怕是霍昀,拖多了也有点吃力。
好在一通忙活,竹子差不多够了,这几天相公就在处理竹子,院子里都快没了下脚的地方,但是柴火却不缺了。
竹子的细枝是用不上的,云岫精心挑选了一把缠好,用来扫一下柜子、墙角等触碰不到的地方的灰尘是很好用的。
其余的都被他一捆一捆放好堆在灶旁边了,随取随用。
云岫把豆腐放好,撑在桌子边盘算,如今已是十月,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家里还差不差什么东西。
大的家具没有要添置的了,地的问题也解决了,现在就差扎好篱笆,把兔子和鸡鸭放进去了。
上回霍昀去给高居然送羊鹿,正巧跟他提了一下开年供兔子的事,高居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如今这条路子是彻底走通了。
云岫正思忖着,忽然听见外头相公喊自己,出去一瞧,李清站在门口,正朝他猛招手。
云岫不明所以地出了门,让李清进来坐,但是李清怎么都不进去,还拉着云岫往外走了几步。
“怎么了?”云岫问道。
李清脸有些红,他咬着手指,似是在犹豫,最后仿佛下了决心,低声跟云岫说了起来。
“什么?”
云岫瞪大了眼睛,像是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李清则连忙嘘他。
云岫捂住嘴巴,和李清一起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霍昀,见他没什么别的反应,才放下心来。
他看向李清,低声道:“你亲的他?”
“不是不是。”李清连连摆手。
吓得云岫又猜:“他亲的你?”
“不是不是。”李清还是连连摆手。
“那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呀,急死我了。”云岫道。
李清低声道:“就是那天他教我认字,我俩离得近了点,一转头,不小心碰上了。”
那倒还好。
忽然云岫顿了顿,看向李清,神色复杂地问道:“他为什么会教你认字?”
李清道:“我就是想学学,哎呀,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俩那个的时候,被人瞧见了!”
“谁?”
李清:“伍婶子。”
闻言,云岫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伍婶子人矮黑矮黑的,人很好,有吃的还会分给村里的小朋友,就是嘴巴大了些,藏不住事。
在她嘴里,清坪村,没有秘密。
李清丧着脸道:“我不敢跟我爹娘说,怕他们骂我,可是伍婶子说出去怎么办啊?”
云岫想了想,握住李清有些发抖的手,问道:“我问你,你欢喜项恒吗?”
李清发抖是正常的,一旦被人知道他跟汉子亲过,名声坏了是小事,传远了,会连累整个清坪村姑娘哥儿的名声,到时候,他可就只有被沉塘了。
李清有些茫然,云岫接着说道:“这个还得需要项恒来提亲才能解决,你心悦项恒的话,给他透个口风就是。”
李清道:“我、我不知道。”
云岫愕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他忍不住道:“欢喜就是欢喜,不欢喜就是不欢喜,什么叫做‘不知道’?”
李清却摇摇头,不肯多说了。
见状,云岫也没什么法子,只道:“那这样吧,我陪你去伍婶子那里探探,兴许她没瞧见呢?”
李清好像并不抱什么希望地道:“她肯定看到了。”
云岫道:“我娘家隔壁村有个哥儿,眼睛就看不见,也不是看不见吧,就看东西是模糊的。”
李清被吸引了注意力:“什么叫是模糊的?”
云岫开始也不知道,毕竟他眼睛是好的,从来没体会过模糊是感觉,自然描绘不出来,但平时常说记忆模糊,那就是记不清楚了,那么同理,眼睛模糊了,就是眼睛看不清楚了。
云岫道:“听说最严重的时候,他相公要走到他跟前,跟他鼻尖碰鼻尖才能看清相公的样子。兴许伍婶子就是这样的人呢!”
李清慢吞吞地道:“没有吧,伍婶子眼睛尖呢,平时晒坝上晒谷子,零散的就数她捡的最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