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昨天,花啾大概没明白荒骨的言外之意,但他说:“殿下,非常感谢您愿意请白王为我祝福,您的恩情,花啾这辈子也不会忘。您对我很好,太好太好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在裁云庭多陪您待一段日子,可我更想跟哥哥在一起,所以,我今晚不能住在这里。”
然后,花啾就跟破笼而出的小兔子般跑了出去。
荒骨知道,他这一走,自己是没有机会了,索性成全朔十一,不仅送了他们一套精美的茶具,还帮他们在“飞毯”APP上叫了“车”。
这穿云飞毯是裁云庭独有的通行工具,摸上去像晒了三天的棉被,底部铺了一层厚厚的鹅绒,坐久了也不会觉得累。
飞毯速度超快,但又稳得很,只是高空中的风总带着点凉意,吹得花啾耳尖都泛了粉。
朔十一把卡在花啾耳朵上的残云扑掉,又给他披了条毯子。
“哥,我不冷。”花啾的眼尾弯成月牙,指尖轻轻戳了戳朔十一绷紧的手背,“你都把我裹成粽子了。”
“风很大,等感到冷就晚了。”朔十一把毯子边又掖了掖。
“要是火烧云也在就好了,云宠不能带离裁云庭真是可惜,我们明明才刚认识。”
“荒……殿下不是说先帮你照看吗?不会有问题的。”
“我相信殿下,就是舍不得。”花啾抬手在自己肩头摸了两下,渐渐垂眼,“昨天还能这样摸到它的脑袋呢。”
“它会想着你的,等我们找到西皮草就去看它,在裁云庭多住一些日子。”
“那我还想跟十一哥一起住帐篷,既省钱又有回忆感。”
“好,都听小花的。”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飞毯晃了晃,慢悠悠往下落。
花啾先看见了染叶坊的轮廓:整座城都浸在深浅不一的绿里,高树的枝叶从城墙里伸出来,风一吹就晃得满树银铃响。城门口的牌匾是用整根沉香木刻的,上面爬着淡紫色的牵牛花,晃出些粼粼的光。
飞毯停在一棵巨树树冠的平台上,待两人都下去后,“噗”一声不见了。
“欢迎来到染叶坊!”一个胸前挂着银杏束带的人热情地说道。
朔十一道:“您好,我们是从裁云庭过来的,请问在这边扎营需要向上报备吗?”
“不需要呀,你想住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影响到其他人就好啦。你们也能看见,染叶坊四通八达,这是因为染剂需求量太大,染剂制作工序又特别复杂,所以更不能在路上耽误时间。你们如果不想住民宿,那最好选在未通路的地方扎营,你看那儿,斜出的一条枝干,那里就不通路。”
“好,我们知道了,多谢。”
“谢谢。”花啾小声说了一句。
“不客气,这是我身为染叶坊的向导应该做的,我叫夏鸣,以后你们有问题可随时拨打向导电话,第三个是我的。”夏鸣指向门口的牌子,“从这个滑梯滑下去就进入市区街道了,祝二位玩得开心。”
“好,不过……我们的车……”
“可以托运。”夏鸣拿出纸笔,笑眯眯的,“包落地不包损坏,如果需要运费险……”
“我们买。”
“五个金币!”
“……”
夏鸣心虚地眨眨眼,伸出四根手指头:“四个也行。”
朔十一那张冰山脸露出点杀气来,冷着声音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有钱?”
花啾紧抿着嘴巴,摇摇头。
“也没……”
“实话告诉你,我们虽然是从裁云庭过来的,但是一路乞讨讨过来的,所以麻烦你报实价。”
花啾手捂住小挎包,用力点头。
“好吧,那你给我三个银币,这板车我想办法帮你弄下去。”
三个银币?!
朔十一想杀人。
他回头看了看花啾,后者扬着脸朝他笑,他的嘴角不禁也弯了。
原谅全世界~
下去的滑梯超级长,跟基因序列一样双螺旋并行,朔十一抱着花啾往下滑,转了将近百圈,竟奇迹般没有晕。
他们落地后两分钟,夏鸣也推着车过来了。
“车给你们,这是地图,染叶坊容易晕头,有这个不会陷入迷途。”
朔十一转身把花啾抱上车,拉着车就走。
“诶!地图!地图别忘了!”
花啾抓住地图,笑着招手:“谢谢您啦!”
染叶坊最妙的就是它的颜色,春如百花冬如雪,夏似冰瓜秋似霞。
但这好景被忙忙碌碌的人挡了大半。
前面,一个戴着草帽的大叔朝他们挥手,指了指不远处堆得小山似的板车。
“新来的吧?快把车拉上,今日要赶在夕露干之前把蓝楹叶收完,晚了染出来的颜色就不正了。”
朔十一刚要开口解释就被花啾晶晶亮的眼睛堵住了嘴,默默走过去又拉一辆板车,板车的把手缠着青藤,摸上去温温的,拉起来一点都不沉。
“等一下,十一哥……”
“没事,小花坐着就好。”
“哥。”
“刚好也到喝苦犽汁的时候,小花,这个要慢慢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