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活的……是真的钱……整整一千万贝利……”丢斯把脸深深地埋进满是铜臭味的钱袋里,贪婪地吸了一大口,“这不是我在做梦吧?这是真的能给黑桃A号换个全新船底的巨款啊!”
艾斯正巧拿着两串新买的烤肉从街角走过来,他第一眼没看那几大袋钱,而是看到了莉莉西亚空荡荡的手腕,以及被丢在麻袋旁边的可怜麻绳。
“喂!丢斯!你个白痴!”
艾斯额头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扔掉烤肉一把揪住丢斯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老子不是说了死都不能松开绳子吗?!这麻烦精要是一个不留神又被谁拐进什么奇怪的地方,最后还不是得老子满岛去捞人!”
“可是……可是她赚了一千万啊!”丢斯死死抱着钱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说绑着绳子赢不到钱啊!”
莉莉西亚静静地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推了推鼻梁上因为刚才的推搡而滑落的猫眼墨镜。她手里还百无聊赖地捏着一枚刚才顺手带出来的最高面额筹码,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解和嫌弃。
“这群凡人凭什么把我列入禁止入内的黑名单?我只是每次都押中而已。”
莉莉西亚随手把那枚价值百万的筹码像扔垃圾一样弹向了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她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因为那个转盘看起来就该停在那里,我只是随便选了一个顺眼的数字而已。连转盘都这么没主见,难怪这零分的破地方只配开在这种角落里。Yeah。”
丢斯猛地转过头,脸上挂着眼泪和鼻涕,那眼神却虔诚得像是在看一尊降临世间的神明。他二话不说,直接把那袋重达几十斤的贝利扛在肩上,咬牙切齿地大喊:
“行!你说去哪就去哪!今天你就是把这座岛的赌场全搬空,我都替你扛袋子!”
一阵夹杂着海面湿气的冷风突然卷着几片枯叶吹进巷子。莉莉西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抱紧了那件有点漏风的破皮衣。
丢斯被这阵风吹得打了个激灵,数钱的手停住了。他抬头看了看迅速暗下来的天色,又想起刚才在港口酒馆里听到的航线风向,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丢斯被这阵风吹得打了个激灵,数钱的手停住了。他抬头看了看迅速暗下来的天色,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艾斯。”丢斯转过头,看向正满脸不爽的船长,“你刚才跟路边那群水手打听完消息后,非要绕路去的那一站,可是一座一年到头都在下雪的冬岛。听说那里的海面连浪花都会结冰。我们本来根本没必要偏离记录指针走那条航线吧?”
艾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手指间那团跳来跳去的火苗“噗”地窜高了一截,又被他极其心虚地一把捏灭。
他当然不会告诉丢斯,自己是因为偶然打听到那个传说中的“红发”香克斯现在就在那座冬岛上喝酒,才临时起意想要绕路去见一面。
“咳、吵死了!”艾斯猛地别开脸,一把压低帽檐,耳根却有点发热,“谁规定航线一定得老老实实跟着指针走?老子可是船长!偶尔去那种鬼天气的地方闹一场,不是更像海贼吗!”
“你少拿‘像海贼’当借口!”丢斯绝望地抱住脑袋,抬手指向旁边正被冷风吹得缩成一团的莉莉西亚,“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贴着她当火炉!你忘了上次晚上降温的时候吗?她宁愿把自己冻成一根硬邦邦的冰棍,也死活不肯穿你的备用衬衫!”
丢斯学着莉莉西亚那副嫌弃的语气,掐着嗓子在巷子里大声重复:
“‘上面全都是穷酸海贼和火焰猴混在一起的味道。零分。Yeah。’”
“那根本就是她自己事多!”艾斯额头的青筋狠狠一跳,下意识地扯着嗓子吼了回去。
丢斯深吸一口气,肉痛地从屁股底下那一堆巨款里数出了厚厚的一叠——整整一百五十万贝利,站起身,郑重其事地一把拍在艾斯的胸膛上。
“拿着!一百万带她去买衣服,买那种厚实的、能抗风雪的、而且必须符合她那个该死审美的大衣!毕竟这家伙连个破墨镜都要三十万!剩下那五十万,是给你们买肉和甜点的饭钱!”
丢斯死死盯着艾斯,那眼神突然变得比遭遇海军大将还要凶狠异常:“听好了,船长。这笔钱只能用来买御寒的衣服和填饱肚子!听懂了吗!如果你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或者手上莫名其妙又多了什么没用的破石头装饰品,我们今晚就把你绑成粽子扔进海里喂海兽!”
艾斯手里捏着那叠沉甸甸的钞票,被大副这股视死如归的气势震慑了一下,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知道了知道了!老子是那种会乱花钱的人吗?真是啰嗦。”
说完,他把钱胡乱塞进短裤的口袋,一手捡起地上的麻绳,大步走向集市。
集市上充斥着各种生肉的腥气和香料的味道。在路过一个贩卖农场鲜奶和干货的摊位时,艾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随手拿起两罐刚挤出来的鲜牛奶,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抓起一罐包装花里胡哨、看起来就甜得发红的可可粉,一股脑全塞进跟在后面的米哈尔怀里。
“还有这个。”艾斯皱着眉头,烦躁地啧了一声,“那家伙死活不肯喝纯牛奶,说什么有股‘野兽的腥味’。反正你给她弄甜一点,把这玩意儿死死混在里面,别让她发现就行。不然她肯定一口不喝。”
艾斯瞥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被海风吹得有些发抖的莉莉西亚,粗暴地抓了抓自己的黑发:“她轻得跟根树枝一样,风一大老子真怕她直接被吹走了。”
说完,他走过去,强硬地抓起莉莉西亚的手腕。
“喂,莉莉!过来!该去买衣服了!”
莉莉西亚看到他手里那根粗糙的麻绳,立刻嫌弃地把双手背在身后:“我不要。刚才在里面明明都解开了。这种像拴小狗一样的低级束缚感,我拒绝。Yeah。”
艾斯根本没跟她废话,直接用那种“今天晚上吃海兽还是吃烤肉”的平淡语气给出了最后通牒:
“两个选择。一,乖乖把手伸过来绑上。二,老子直接拎着你的后衣领,把你像个麻袋一样夹在胳膊底下狂奔过去。反正你也轻,我不介意把你倒着拎。”
莉莉西亚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倒提着在大街上狂奔的凄惨画面,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无礼的野蛮猿猴。”
她不情不愿地嘟起嘴,慢吞吞地把那只纤细的手腕伸了过去。
“这就对了嘛。”艾斯得意地哼了一声,动作熟练地将麻绳系在她手腕上,扯着她往服装店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阴影里。
邦卡推了推反光的镜片,看着前面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被绳子连着的背影,冷冷地盖棺定论:
“先是御寒的大衣,再是掺了可可粉的牛奶,现在连牵引绳都不离手。船长,你已经不是在带船员了,你完全是在养一只随时会拆船的名贵麻烦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