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艾斯大笑着一巴掌拍在米哈尔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差点把这个瘦高的狙击手兼厨师拍进甲板的木缝里,“没错!只要你能把肉弄熟弄好吃,你就是老子要找的人!以后这种做法危险但极度美味的肉,就全部交给你了!”
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对着那堆烤肉发出了只有纯粹肉食动物才懂的狂野大笑。
就在那边两个男人沉浸在狂欢中时,一个白色的娇小身影正贴着船舷的阴影,试图悄无声息地向船舱入口移动。
莉莉西亚戴着那个垂耳兔帽子,把两只长耳朵甩在身后,脚下的方头短靴踩着极轻的猫步,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她捂着嘴,刚才在集市上顺手牵羊偷吃的一块黑巧克力还在嘴里没化开,此时此刻她只想回到那个铺了新地毯的船舱里躺平睡觉。
“只要再走三步……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舱门铜把手的瞬间。
一只沾着烤肉油渍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侧面伸过来,精准无比地揪住了她那件破皮衣的后领,连带着那个兔耳朵帽子一起,把她整个人像拎小猫一样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哦,米哈尔。”
艾斯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股极其恶劣且不怀好意的愉悦,“你看,这个笨蛋挑食得很,正打算溜回房间不吃晚饭呢。”
莉莉西亚双脚悬空,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写满了恼怒的眼睛。她刚想张嘴大声抗议:
“放开!我才不吃那种连野蛮人都会嫌弃的……”
唔!
一块刚切下来、还在滴着滚烫肉汁的极品瘦肉被艾斯快准狠地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肉块不大,正好堵住了她所有抗议的词汇。
“唔唔唔——?!”
莉莉西亚被烫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但那股浓郁到极点的肉汁瞬间在舌尖炸开,让她下意识地闭上嘴嚼了两下。
艾斯把她转过来,按在那个原木做成的餐桌前。
他随手拿过一把餐刀,看都没看,粗暴地顺着那块巨大的海兽带骨肉切了一大块下来,“咣”地一声扔进木盘子里,推到莉莉西亚面前。也不知道是野兽般的直觉还是纯粹的运气好,那一刀刚好避开了所有的硬筋,全是最嫩的精肉。
紧接着,那杯混了大量可可粉的热牛奶也被重重地顿在旁边,发出一声闷响。
“听好了。”
艾斯弯下腰,那张沾着点炭灰的脸凑近莉莉西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海贼式粗暴,“不把这些全吃完,今晚没得回去睡觉。要是敢剩下哪怕一块肉,老子就把你直接绑在最高的主桅杆上吹一晚上海风。听懂了吗!”
莉莉西亚嘴里包着滚烫的肉,看着那一盘子堆成山的食物,又看了看艾斯那双在火光下亮得吓人的眼睛。她本来想把肉吐出来,但嚼了两下发现竟然意外的没有讨厌的肥油。
她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东西,扶正了头上被拽歪的兔耳朵帽子,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冷哼:
“……野蛮人。”
伴随着莉莉西亚含糊不清的咀嚼声,黑桃A号上空升起的烤肉烟火气顺着微凉的夜风一路向上,跨越了无尽的黑色大海,最终隐没在红土大陆那高耸入云的顶端。
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深处的某间奢华房间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昂贵的熏香味道。地面铺着整块毫无瑕疵的白色大理石,冷得像个巨大的停尸房。
一个有着银色短发的男人毫无坐相地瘫在价值连城的金丝绒沙发上。他眼睛上缠着厚厚的黑色绷带,那双穿着纯黑长筒皮靴的脚,正极其大逆不道地架在刻有天龙人最高权力纹章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修长的手指里抓着一只纯白色的、甚至连壳上都镶嵌着碎钻的防窃听电话虫,嘴里还漫不经心地嚼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极品草莓大福。
“嘟——嘟——嘟——”
“咔哒。”
电话接通了。
“Yo,香克斯吗?是我。Yeah。”
卡修嚼着大福,语气轻浮得像是在给某个久未谋面的酒肉朋友打电话,完全不在意自己正身处世界权力的绝对中心,“怎么样?我的妹妹找到了吗?按照海流推算,她应该已经在你的航线附近迷路很久了。”
电话虫那头传来的,是几乎要刺破耳膜的狂风呼啸声。
在某座不知名的新世界冬岛上,暴风雪正像刀子一样疯狂地刮着海岸的岩石。
红发香克斯缩在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鼻涕冻得老长。他紧紧裹着身上那件半干不湿的黑色披风,手里抓着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电话虫,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烈酒试图给自己取暖。
听到那个声音,香克斯痛苦地仰起头,对着漫天大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喂喂喂……放过我吧,神子大人。”
香克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宿醉的疲惫和被不讲理的雇主折磨的极度无奈,“你上次给我的那个航海图方位,我亲自去看了。除了一群长得像海王类一样的巨大企鹅,连个人影都没有!而且——”
香克斯把酒瓶狠狠插进雪地里,愤怒地对着电话虫咆哮道:
“你能不能至少给我一张现在的通缉令照片?啊?!你给我的那张画像是多少年前的?那是个婴儿吧!那是个头上还顶着奶嘴的婴儿吧!拿这种几百年前的破画像,你让老子怎么在大海上找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啊?!”
卡修极其嫌弃地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用小拇指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你的办事效率真是让人发笑。”
卡修咽下嘴里的大福,理所当然地指着空气比划着,“我妹妹长什么样,这还需要照片吗?她是我的妹妹,当然是长得跟我一样!那种‘完美’、‘神性’、‘站在一群海贼垃圾里也会发光’的存在感,你只要看见第一眼就绝对会认出来的。凡人的眼睛真是没用。Yeah。”
“所以说……”香克斯疯狂地抓了一把他标志性的红发,崩溃地对着电话虫大吼,“如果真有那种‘发光’的显眼生物在大海上乱跑,海军的军舰早就把她供起来送回圣地了好吗!根本轮不到我来找!”
“少啰嗦。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另一只手也切下来喂狗。”
卡修漫不经心地威胁着这位君临新世界的大海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伸出手指,从桌上那堆绝密的情报文件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悬赏令。
“对了。那个戴着橘色牛仔帽、满大街乱跑的火焰猴,是你以前的船长留下的血脉吧?”
香克斯愣了一下,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谁。
“哈?你是说……艾斯?那个‘火拳’艾斯?”
香克斯瞬间来了精神,甚至连暴风雪都感觉不到冷了,嘴角咧开一个豪迈的笑容,“哦哦!那小子啊!最近闹得很凶呢,听说前阵子还在阿拉巴斯坦把那个叫克洛克达尔的家伙的赌场给砸了……”
“谁在乎那种低等海贼的破事。”
卡修冷冷地打断了香克斯的话。他脸上的轻浮瞬间消失,语气变得极度阴冷,并且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老父亲般的绝对控制欲:
“他的名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长高了吗?瘦了吗?那个没教养的猴子有没有按时给她喂饭?她有没有因为挑食而把不想吃的胡萝卜偷偷扔掉?”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冬岛的暴风雪还在肆虐地呼啸。
足足过了五秒钟,香克斯对着电话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暴咆哮:
“所以说老子不知道啊!!我都还没找到人!!我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吃胡萝卜!!你这个混蛋哥哥也太难伺候了吧!!”
香克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隔着大半个海洋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气场全开:
“你要真这么操心,自己从玛丽乔亚滚出来找啊!老子可是海贼,不是你的全职保姆!行行行,等我找到她就先确认三件事: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吃饭、还有——她到底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不可理喻的哥哥!”
“切。话多的四皇。”
卡修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咔哒。”
即使挂断了,卡修依然保持着那个瘫在沙发上的姿势。他微微侧过头,隔着黑色的绷带,“看”向窗外那片虚假的、永远没有云彩的红土大陆天空。
“Yeah……”
他低声自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白色电话虫冰冷的硬壳,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冷笑。
“要是那只火焰猴真敢让她饿肚子……我就把他挂在船头,像烤海兽一样烤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