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大门口炸开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军靴声。守卫兵气沉丹田的通报震得天花板簌簌掉灰。

“卡普中将。欢迎您亲自莅临G-8要塞审查工作。”

这个名字犹如一道惊雷直劈艾斯的天灵盖。

砰的一声闷响。艾斯刚站直的双腿瞬间软化。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诡异姿势重新瘫坐回椅子上。

“你发什么疯。猿猴。Yeah。”莉莉西亚被麻绳扯得一个踉跄，险些脸朝下砸进剩菜里。她不满地抬起头。

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闭嘴。不想死就闭嘴。”

艾斯的声音压到极低，声带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拼命把下巴往衣领里缩。随手扯过一张干净的桌布搭在两人头顶。

“见鬼。为什么那个暴力老头会在这。被他认出来老子顶多挨顿揍。你绝对会被他当成炮弹扔进海里。”

门口炸开震耳欲聋的豪迈大笑。

“噗哇哈哈哈。别搞得这么严肃。老夫只是路过闻到了咖喱味。那巴隆的咖喱可是大洋第一。给老夫上三桶特大份。仙贝也端出来。”

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的老人披着正义大衣阔步跨进大门。他一边抠着鼻孔，一边用野兽般的目光扫视食堂。压倒性的恐怖气场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艾斯和莉莉西亚那一桌堆积如山的空盘子，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老头子的食量。

卡普的视线瞬间锁定过来。

“哦。”

卡普嚼着仙贝大步逼近。庞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角落里的两人。

“这堆盘子很壮观嘛。现在的新兵胃口真不错。噗哇哈哈哈。喂。底下那小子。把头抬起来。难道在偷吃老夫的仙贝吗。”

艾斯僵硬得宛如一块化石。冷汗大颗大颗地砸落。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抬头，那张违背了当海兵的期望、擅自跑出海当海贼的脸，绝对会立刻换来那个暴力老头一记粉碎天灵盖的“爱之铁拳”。

他在桌布下方死死掐住莉莉西亚的手臂。

莉莉西亚吃痛。她从未见过身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怪物抖成这副德行。

天龙人的骄傲在生存本能面前当场碎裂。她猛地扑进艾斯怀里。双臂死死勒住艾斯的脖颈。把脸庞完全埋进他的颈窝。爆发出了这辈子最矫揉造作的凄厉哭腔。

“哥哥。Yeah。”

这一声喊得千回百转。饱含对这个世界的深层恐惧。

“哥哥我好怕。这个大嗓门老头的鼻毛要戳到我了。呜呜呜。我要回家。Yeah。”

全场死寂。卡普抠鼻孔的手指僵在半空。

艾斯反应神速。他顺势搂紧怀里的少女。把自己的整张脸完全埋进那头银色短发里。用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带着哭腔大喊。

“抱歉。中将大人。我妹妹她从小怕生。遇到您这样威风凛凛的大人物就会抽搐发病。对不起。我们立刻带她去医务室。”

艾斯像个帕金森患者一样用力揉搓莉莉西亚的头顶，以此完美遮挡自己的侧脸。莉莉西亚在他怀里拼命点头，为了增加真实度，她反手在艾斯腰侧狠狠拧了一把。艾斯的身体猛地一哆嗦。

“呜呜呜哥哥。我头晕。必须吃十块大福才能救活。Yeah。”

卡普愣在原地。锐利的视线在抱头痛哭的两人身上扫过一圈。

“嗯。”卡普摸了摸下巴。突然咧开大嘴。蒲扇般的大巴掌砰地一声砸在艾斯的脊背上。险些把艾斯拍出内伤。“噗哇哈哈哈。原来如此。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妹情深。海军家属要坚强点。拿去吃吧。这可是老夫的珍藏。”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碎的仙贝强行塞进莉莉西亚的手心。转身冲着副官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别挡着老夫吃咖喱。”

艾斯如蒙大赦。他抱着莉莉西亚嗖地一下窜出大门。速度快得能在地板上摩擦出火星。

两人一口气冲出三条走廊。撞进一间昏暗的拖把储藏室。艾斯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气。

“哈。哈。吓死老子了。”他抬手抹掉额头上的瀑布汗。心脏狂跳。

莉莉西亚嫌弃地推开他的胸膛。拍打着皱巴巴的水手服。她垂眼看着手里那包稀碎的仙贝渣，嫌弃地撇起嘴角。

“切。这就是把你吓破胆的怪物。看起来就是个粗鲁的暴力老头。零分的审美品味。Yeah。”

她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哥哥。你刚才抖得活像一只掉进冰窟窿里的野猴子。Yeah。”

艾斯虚弱地翻了个白眼。连拌嘴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闭嘴。刚才算你反应快。谢了。”

艾斯衣服内侧的微型电话虫突然发出细微的布鲁布鲁声。他按下接听键。

丢斯压低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杂音传出。“船长。C区彻底排查完毕。这里关押的全是低悬赏金的普通海贼。没有任何高价值研究员的踪迹。”

紧接着，薇薇安沙哑的嗓音接入频道。“B区同样没有。囚犯全是一群赏金几千万的渣滓。完全没有重兵把守的特殊目标。”

邦卡冷硬的音调顺着电波砸下来。“排除法。B区和C区都是空的。目标只可能在一个地方。那群气象研究员被关在A区。”

电话虫模拟出邦卡推眼镜的动作。

“也就是你们两个蠢货现在正要前往的。全要塞防御等级最高的核心死地。”

丢斯在那头深吸了一口冷气。嗓音里透着常年胃痛的虚弱与担忧。

“你们那边没惹出什么大乱子吧。既然确认了目标在A区，我们先去A区外围的废弃通道入口汇合。船长，拜托你稍微收敛一点，千万不要弄出任何动静。我们这就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