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略过那张举着路灯的抓拍，最终停在了另一张过山车的高空合影上。

照片里，那个在圣地面对他时永远摆着一张臭脸、只会掉眼泪的妹妹，连被人碰到裙角都会本能抗拒的妹妹，此刻正双手牢牢缠着那个橘帽海贼的手臂。她把脸颊毫无防备地贴在对方粗糙的胳膊上，那种理所当然又黏人的姿态，像个第一次发现人类体温的笨蛋。她把墨镜推在头顶，笑得毫无防备，灿烂得甚至有些刺眼。

卡修的手指捏住照片的边缘，相纸被硬生生压出深深的褶皱。他的指尖在照片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戴着橘帽的少年脸上停顿了零点一秒，眼底的温度瞬间沉到了冰点。

连让你停止哭泣都做不到。结果现在，你不仅为了这只野猴子抡起了路灯，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呲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卡修面无表情地将那张照片从中间生生撕开。

他随手将印着艾斯的那半边扔进一旁的壁炉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听凭那张碍眼的笑脸被猩红的火舌瞬间卷进去，烧成一团焦黑的碎渣。

接着，他垂下眼帘，将剩下那半张只有莉莉西亚笑脸的残片，慢条斯理地平整好，妥帖地收进了高级西装的内口袋里。

“那个……卡修圣。”

地上的CP0大着胆子拿出了另一份绝密文件：“还有一件事。经过情报部比对，那个银发女人的发色和五官特征，与失踪的莉莉西亚大人高度重合。虽然戴着墨镜，但我们怀疑……”

壁炉里的火苗猛地瑟缩了一下。

室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卡修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偏过头，面向那个喋喋不休的特工。

CP0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还在继续开口：“为了维护血统的纯净，我们需要立刻上报五老星，对那个女人进行强制回——”

“回收？”

卡修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从僵硬的CP0手里抽走那份绝密文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随手将其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壁炉。

猩红的火舌瞬间吞噬了那份印着少女照片的调查文件，将其化作一团漆黑的灰烬。

“那不过是那只野猴子捡到的一只野猫罢了。”

卡修站起身，皮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大海上染发的下贱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她是什么身份，轮不到世界政府来定义。她是谁，只有我说了算。”

“不……不敢！属下只是觉得那个抡路灯的怪力……”

“而且。”

卡修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刺骨的微笑。

“你太吵了。”

空间泛起一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弱波纹。

那个CP0特工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连同他跪着的那方空气，如同被一块无形的抹布生生擦掉，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平整的波斯地毯上，只留下一块诡异的、边缘光滑如刀切的半圆形凹陷。

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卡修收回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指尖，然后将手帕轻飘飘地丢在那块凹陷处。

“连这种低级的情报都分辨不出来，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大海。

用来拴住海贼的无聊狗链断了。

既然你选择了那只野猴子……那就让我看看。

看看那堆卑贱的杂草里冒出来的火，到底能不能烧穿这片海。

卡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口，声音冷得能把血液冻结：

“传令下去。”

“那个银发女人是火拳艾斯的从犯。只是个普通的、低贱的海贼。谁敢把她和圣地扯上关系，这就是下场。”

“听懂了吗？”

黑暗中，几道隐秘的气息微弱地战栗了一下，迅速消散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