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监牢的铁锁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被拉开。马尔科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烤肉饭,托盘角落里还搁着一小块缀着红樱桃的奶油蛋糕。
“喂,小鬼,吃晚饭了,yoi。”
莉莉西亚原本抱膝缩在墙角,闻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的浓郁黄油香气,紫色的眼珠子下意识地钉在了那个精致的白瓷盘上,尤其是那一小块冒着甜香的蛋糕。
她的视线在红樱桃上停顿了整整三秒,随后猛地别过头去,下巴高高扬起:
“哼!本神明才不吃敌人的劣质残羹!Yeah!”
嘴上这么喊着,她的脖子却梗得笔直,视线每隔两秒就不受控制地往托盘的方向斜斜瞟上一眼。
“哦?这样啊。”马尔科端起蛋糕盘子,张开嘴作势要咬下去,“那我就替你解决掉了,yoi。”
“等一下!!”
莉莉西亚整个人直接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手腕重重撞在铁栏杆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那不是我的晚饭吗?!负十万分的菠萝头!把蛋糕还给我!Yeah!”
“‘我不吃敌人的劣质残羹’,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莉莉西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紫色的眼睛死死瞪着马尔科手里的叉子,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她随即双手抱胸,把下巴扬到了一个不可一世的高度:
“既然你这个下仆被本神明的尊贵气质所折服,特意献上了供奉,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品尝一下好了!Yeah!”
马尔科半睁着死鱼眼,把托盘从铁栏杆下方的缝隙里推了进去。
莉莉西亚一把抓起餐巾纸,飞快地把盘子里最大的一整块烤肉剥离出来,动作利落地包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小纸包,反手塞进身后的稻草堆下面。
“放心吧,莫比迪克号上不会饿死任何一个人,每天都会按时送饭的,yoi。”马尔科靠在铁栏杆上说道。
“闭嘴,这是留给那只火焰猴的,Yeah。”莉莉西亚一边小口咬着蛋糕,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紫色的眼眸越过铁栏杆,扫向昏暗的楼梯口,“艾斯现在在哪?天都黑了,他怎么还没来接我?”
“啊,他去刺杀老爹了。”
莉莉西亚嚼蛋糕的动作猛地一顿:
“然后呢?你们把那只蠢猴子——”
“当然是被老爹随手拍飞,现在正躺在医务室里,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yoi。”马尔科叹了口气,“萨奇本来还给他留了一大份晚饭。”
“哈?!你们又以多欺少欺负他!”莉莉西亚气得腮帮子鼓成了一团,手里的银叉子差点把白瓷盘戳穿,“喂!你一整天都在老爹老爹地叫,你是那个大胡子老头的亲生儿子吗?Yeah!”
“船上所有人都是老爹的儿子。”
莉莉西亚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切,那老头还挺能生的嘛,Yeah。”
马尔科嘴角一抽,忍不住抬手按住脑门:
“收起你那奇怪的脑回路,yoi。在大海上被世人排斥、无处可去的人,只要上了这艘船,老爹都会收留,认作儿子……就这么简单。”
莉莉西亚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奶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沉重海楼石,又斜眼扫向马尔科:
“无处可去?本神明才不是无处可去。还有,这个蛋糕的奶油打发得太粗糙了,只能给勉强及格的三十分,Yeah。”
“是是是,尊贵的神明大人。”马尔科把空药瓶随手揣回兜里,挑了挑眉,“能把三十分的粗糙蛋糕吃得一口不剩,看来神明的胃口还挺接地气。”
“这是对供奉者的基本礼仪!零分庸医!Yeah!”
莉莉西亚把空盘子用力往铁栏杆外一推,转过身大摇大摆地跨坐在送进来的软垫上,双手一扯,顺势把厚实的棉被直接拉到了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双警惕却不再发抖的眼睛。
一阵穿堂风吹过,走廊里油灯的光芒微微摇曳。马尔科顺着木梯踩着咯吱声,回到了上层的医疗番队办公室。
办公桌上乱糟糟地散落着航海图与病历,黑桃海贼团全员的通缉令被随意地摊成一排。
摆在最上面的,是那个正在医务室睡得不省人事的黑发船长:
【波特卡斯·D·艾斯 / PORTGAS · D · ACE】
【悬赏金:?? 550,000,000 -(5 亿 5000 万贝利)】
【死活不论 / DEAD OR ALIVE】
旁边则压着另一张崭新的通缉令。照片上的短发少女单臂拎着沉重的修船扳手,另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小狗玩偶,墨镜歪斜在鼻梁上,正对着镜头扬着下巴大笑:
【“野猫”·莉莉 / "STRAY CAT" LYLY】
【悬赏金:?? 200,000,000 -(2 亿贝利)】
【死活不论 / DEAD OR ALIVE】
马尔科拉开椅子坐下,伸手从那一叠海贼通缉令的最底下,抽出了那张盖着世界政府印章、边缘泛黄的旧纸,并排摆在桌面上。
照片里是一个身穿纯白繁复礼服的小女孩,紫色瞳孔空洞得毫无波澜:
【莉莉西亚·卡拉狄亚·宫 / St. Lylicia Caladia】
【悬赏金:?? 1,000,000,000 -(10 亿贝利)】
【必须活捉·严禁损伤 / ONLY ALIVE · NO DAMAGE】
马尔科的指尖在那个十亿贝利的数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楼梯下方隐约传来莉莉西亚穿透力极强的嚷嚷声穿透了楼板:
“喂——!菠萝头!明天的蛋糕我要草莓味的!Yeah!”
马尔科:“……”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直跳的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是不是该让萨奇把蛋糕做难吃一点,yo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