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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萧佑珩脱下外袍搭在熏笼之上，不急不缓叩着案几，“听说大理寺昨夜提审了东宫三名典药官？”

“皇兄消息灵通。”萧靳文与他对坐，“只是臣弟正在为太子皇兄守制，朝堂诸事不及皇兄清楚。”

“六弟才是恪守礼制的重情之人。”萧佑珩接过丫鬟奉上的茶盏，却不饮，转手递向一旁，“阿爻姑娘先尝尝？你们王爷这里的茶，不是谁都有福气享用。”

穆姜南双手接过茶盏，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浅抿一口，从容回道：“回殿下，是狮峰山龙井，取去年梅花积雪烹煮。”

“好灵的舌头。”萧佑珩起身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是不是尝旁的东西……也这般敏锐？”

“哐”的一声，念珠重重砸落在案上。

萧靳文冷嗤，“皇兄的这些举动若是传进宫中，不知父皇会作何感想。”

“何必心急呢？这暖阁之内不过你我几人而已。”萧佑珩懒洋洋坐回椅上，“说起来，太子皇兄在世时常夸赞穆姑娘医术精妙。如今太子妃遭此大变，心神日渐恍惚。阿爻身为女医前去照料，也许再合适不过。”

“东宫自有太医署照拂，皇兄费心了。今日皇兄冒雨登门，就只为这点小事？”

窗外雨势渐密，淅淅沥沥，却并不聒噪。

萧佑珩拿起穆姜南方才抿过的那盏茶，浅浅啜了一口，“自然不是。上回造访六弟府中时，见一名侍女聪慧机敏。为兄府中正缺这样能主事的管家，六弟不如把这丫头赠予我？”

“泠儿是阿爻的贴身侍女。皇兄若是缺人手，明日我挑十个老成稳妥的仆役送往景王府。”

“看来今日又是无功而返。阿爻身边之人都这样的有意思，改日本王定要再来好好讨教。”

“今夜还要前去灵堂守夜，皇兄莫误了时辰。”

话音落下，穆姜南俯身行礼，“雨天路滑，景王殿下行路当心。”

“阿爻胆子比从前大了不少，看来是六弟调教得好。”萧佑珩起身掸了掸衣上褶皱，“金舆委尘，今日便到此，改日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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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荣亲王府。

刚下朝的萧靳文走入书房，抬手解开朝服最上方的盘扣。

“王爷回来了。”穆姜南捧着套便服从屏风后走出。

日光落在她半边面颊，萧靳文张开双臂，“过来，替本王更衣。”

穆姜南脚步微顿，随即走上前为他褪去朝服。

“今日重开朝会，礼部呈上太子祭奠的奏议，引得一众大臣争执不休，吵得我头疼。”

“王爷气色看着不好，莫非太子祭礼一事出了变故？”

“丧礼还未了结，一群老臣就急着商议立储。”

“王爷若是不适，小官这就去传太医。”

萧靳文攥住她的手腕，拇指在腕间摩挲，“太医哪里有你能抚平烦忧？那日你那低……”

“王爷记错了。”穆姜南不动声色抽回手。

“还在恼我？今日是最后一日守灵。等太子下葬，我让你自在些，好不好？”

穆姜南将衣衫扔到他手中，“王爷自行更衣吧，下官去备茶点。”

“等等。”萧靳文拦住她，“自那日起你便处处躲着本王，就连五哥登门也是来寻你的，到底为何？你同五哥私下究竟有什么牵扯？”

穆姜南背对着他：“王爷多虑了。下官只是恪守本分。”

“本分？你的本分就是对本王避如蛇蝎？”萧靳文挥手合上房门，大步上前扣住她肩头将人转过来，手臂一横撑在身侧桌沿。

“别再避开我。”萧靳文俯身靠近，另一只手攥住她想要推拒的手腕，拇指重重碾过她搏动的脉搏。

萧靳文膝盖抵入她裙裾之间，腰间玉佩擦过她衣带，温热气息拂在她耳畔低声道：“阿爻，还有谁能比我身份更高，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荣华呢？”

穆姜南趁他偏头的瞬间侧身挣脱出来，“王爷，太子新丧，王爷该保重自身，谨守仪态。”

萧靳文双手撑在案边，闭目压下翻涌的心绪，“你说得是。礼部那老臣竟说依祖制该立嫡立长。呵，太子皇兄尚未下葬他便敢开口，还有京里莫名四起的流言，父皇竟没有出言斥责……”

“祖制流传已久，想来自有道理。王爷若无别的吩咐，小官前去整理文书。”

萧靳文重重喘息，抓起一旁茶壶猛灌一口，伸手拉住她，“你总是这样若即若离。留下来陪我说说话不好吗？府中新进了几匹云锦，我让绣娘给你裁几身新衣。”

“小官有官服便足够。”

“那支碧玉簪呢？你常戴的那支已经旧了。”

“旧物用惯了。”

“再习惯也配不上你日后的身份。”萧靳文猛地将她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颈侧，“待我成事，你便要过上万人之上的日子。别再想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惊慌地喊，“王爷！宫里急报！陛下动身前往东宫祭拜太子之时突……”

撞见屋内情景，管家慌忙背过身，“突然晕厥，太医已经赶往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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