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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第二天的上午八点,道长和弟子乘风按照如约到了我的工作室门口。
我今天早早下楼,就坐在吧台前面喝着热茶,同时一直望着门外等着道长的到来。
看门内到站在门口的道长的时候,我面上依旧是不喜不悲,但是心里从昨晚就开始的难过却还是让我弄洒了茶杯里的热茶。
看着瞬间被烫红的左手,我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迎接道长和乘风进门。
我带着道长他们去到了接待区,一路上道长也把我店铺的样子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你果然还是没变啊,保命要紧?”
我知道道长说的是一进门右手边,那一排密密的竹。
我的店虽然不小,但是基本的格局本身就是传统的“招财进宝”,我偏偏却在一进门的“招财位”摆上了密密麻麻的竹。
按数量稀疏摆放,可以立木围水,但是照我这样密密麻麻地摆,风不进水不染。
倒是可以吸住进门“路过的好兄弟们”,让“他们”可以迷路绕行。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可以保证我自身,有这些竹挡住一些视线,我也可以不用直接面对一些“不想面对的事。”
“但是不想面对的事情,还是面对了,不是吗?”道长让乘风从他们的挎包里拿出一罐香,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的香薰盘上点燃:
“命中应有的事,终究是无法逃避的,除非你真的能放下一切去‘逃避’。”
我给道长和乘风倒好了热茶,再细细问了下道长燃起的香:
“我逃的还不够吗?”
“你是真的认定了,大隐隐于市吗?”
“或许,有一天,我真的会逃得彻底……但是我,真的。”
我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心里的闷痛越来越清晰,我自己都能感受到脸上的样子都开始有了别的表情——悲伤。
我整理了下我的情绪,将最近接手黄芪的这个案子开始到现在的细节,慢慢说给道长。
包括我对于看到的“学生们”的“猜想”:
“虽然没看清楚,学生们手上拿的纸?布条?到底是什么,但是根据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学校的建筑历史来看,应该就是抗战前的时间?”
“没记错的话时间应该就是在1935年左右,”道长放下手中的热茶,回忆了下跟我说起:
“因为三中是历史建筑,因为‘职业’关系,我们也会要求了解本市范围内的历史建筑。”
“嗯?原来你们也有‘业绩考核’的?”
“你这么说,也对?哈哈。”
“但是,那些学生们,那些孩子们,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还都那么年轻啊!为什么,愿意连生命……”
道长知道我说的,不只是看到的那五个倒在血泊中的学生。
还有我看到那个女学生、和那些学生们的影像,影像中的那些学生们应该是当时没多久就不在世了。
因为不出意外,我能看到的那些,已经是影像里的人物们,那么这些人一定是已经故去了的。
道长看着燃出烟雾的香,再看了看表情越发悲伤的我,思索了片刻才又和我说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要以为小小的几颗火星点子做不出什么;
就像是火折子,风一吹就可以燃起火光,虽然光不大,但是散发的热量足矣燃烧起其他;
如果没有前人的栽树,哪有我们这些后人能乘凉?”
道长环视了一周我接待区的布置,在看到我沙发上堆满抱枕、一副绝对不想给人坐的布置的样子,想了想也还是叹了口气,再开口已是带了些安慰的口气:
“遇事情,有人会选择躲开,但是也会有人坚定地选择面对,哪怕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也敢昂首挺胸去面对。”
“就像是我不得不面对的,我注定要去帮人家解决那些古灵精怪的事?”
道长笑笑,那笑容和我十几岁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那种看小孩子的包容笑:
“如果这些事情,本身的出发点就是为了拯救苍生的呢?”
“到底要不要信这行入不入这行,我已经在‘实践’中了;”
我也叹了口气:
“至于您说的‘拯救苍生’,我也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