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焦虑,越是自闭。
知道周日晚上,她离开临市,方从头到脚涌出一阵无法抵御的疲惫。
本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反而越躺越精神。
就像是习惯了绷紧的状态,猛地强制让自己放松下来,却发现大脑已经习惯在筋疲力尽时才停止转动。
她躺在床上,每隔一会儿就生出翻身的动静,越是努力平静,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就越是清晰。
已经答应了做直播,临场脱逃可不行…做不好了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先适应现在的直播风格…观众会不会不喜欢…
越是胡思乱想,大脑越是清明,心情就越是烦躁。
她翻来覆去,最终腾地一下起身,直接下了床,走进储藏室。
不一会儿,拎出一瓶度数不低的红酒,干脆利索地撬开瓶塞,倒进醒酒器。
苏市今晚天气不错,湿气不算重,气温也不高,偶尔还会有微风袭来,离开空调屋待在室外也很舒服。
她随便翻出几样佐酒的小食,和酒杯一起摆在阳台的摇椅边,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缩进去。
她晃晃悠悠地摇着,随手拈了一块奶酪,细细嚼着。
浓郁的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她两根手指捏住高脚杯,向口中送入一小口酒液。
红酒适口性很好,带着儿童口味会喜欢的坚果醇香,还有水果的甜甘,为数不多的苦味也被奶酪中和,抿上几口,微醺的感觉从胃蒸腾到大脑,极大舒缓了焦躁的心情。
她越发自在,像猫儿一样窝在摇椅里,舒服时还会浅浅伸个懒腰。
短暂忘却外部和内心世界的烦扰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让平日除了应酬外滴酒不沾的苏稔禾也短暂沉浸在了被酒精支配大脑的状态。
她翘着腿,悠悠地哼着歌儿,手里还漫漫转着酒杯。
鲜红的酒液送入红唇,与白皙纤长的脖颈呼应哪怕穿着睡衣,浑身放松,也自有独一份的魅力。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放松自己,几乎将自己与外部世界隔离,不需要在意任何事情。
所以,在陆时安按捺不住打来电话时,她已经醉得差不多了,根本没有看到来电提醒,直接接了电话:“干嘛~”
熟悉的俏皮语调只是今天多了更多慵懒,还有一丝丝迷惘。
陆时安听出了她语气的异常,顿了一下:“喝酒了?”
“你怎么知道,嘿嘿…”苏稔禾咧开嘴巴。
陆时安:…现在更确定了。
他刚想问苏稔禾最近在忙些什么,就听见听筒里“咚”的一声响,随后彻底没了声音。
苏稔禾舒服地翻了个身,只是转瞬间便忘记了自己正在通话中,将手机随手扔在了桌子上,不再理会,伸出手握起酒瓶,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伸手有些急,一不小心碰到了奶酪板,又是一声闷响,在听筒里放大。
陆时安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情不自禁放大了声音,喊着苏稔禾的名字。
然而这声音对已经半梦半醒的苏稔禾来说实在微小。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起身,从办公室飞奔出去,只留下一盏孤单的白炽灯。
自从与苏稔禾重逢,他的□□和精神都刷新了一个水平。
公司所属楼层较高,等电梯从一楼升起实在来不及。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推开楼梯间已经落灰的门,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厚重的消防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随后晃晃悠悠地合上,不可避免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将公司众人吓了一跳。
他一步三阶,几乎没有在楼梯上停留,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就向下飞跃,比电梯更快地跑到了停车场。
又一次飞驰在安静的街道,他总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像是发生过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
但他来不及多想,只是一味飞奔。
寂静的居民楼迎来不速之客,虽是普通的轿车,引擎音却十分明显。
陆时安将车直接停在苏稔禾楼下——来得太多,保安已经记住了他的脸。
他三步并作两步,比楼道里的野猫更加轻快地攀上楼梯,敲响苏稔禾的门时,才后知后觉地喘不上气。
他用力敲响了门,没有回应。
敲了数次,越是敲门,越是心慌。
在第五次敲门仍无人回应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抬起脚就想踹门。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打开,苏稔禾脸颊泛着红晕,双眼迷蒙,迷迷糊糊出现在视线里。
她走路都有些不稳,看到陆时安这张熟悉的脸,直接走上前去,环住陆时安的脖子,整个人状若无骨般攀上陆时安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