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珊清楚的看到陆娴饱经风霜的脸上被笑容堆起来的褶子僵住了,像是遭受了什么突如其来的打击似得,她还是第一次在陆娴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好奇心的驱使下,她顺着陆嘉桐的目光转过头看向身后茶餐厅的大门方向,看到了站在门口笑得很得体的冯珍珍。
冯珍珍。叶珊认得这张脸,她上午刚看到过它和陆嘉桐一起出现在咖啡厅的窗前。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得到了这张脸主人的名字。而且,看样子,冯珍珍似乎早就同陆娴母女相识了?
此时,陆娴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刚刚她还笑得见牙不见眼,瞬间的僵硬和多重复杂的情绪的拉扯下,她的表情彻底失去了管理。
叶珊不由得暗自挑眉,要是陆娴用这个表情对着她,她会觉得自己被对方下了逐客令。可即便陆娴的表情如此明显,冯珍珍就仿佛没看到一般,径直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礼貌的微笑。
“娴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嘉桐小学同学冯珍珍啊,上中学没多久,我就跟着妈妈出国了,去年才回香江,现在在律师楼做律师。”她越是这样礼貌,陆娴的脸越是冷若冰霜。
这让叶珊更加好奇这个冯珍珍和陆嘉桐到底发生过什么?
大概是碍于店里还有几位顾客,又或者不想让街坊看热闹,陆娴强压住翻涌的火气,脸色冷得像结了层薄冰,说话的态度仿佛冯珍珍欠了她八百万似得,“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包括冯珍珍听清楚。
空气瞬间僵住,尴尬漫开来。冯珍珍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开口,“娴姨,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娴冷声截断,“别这么喊我,我们不熟。这屋里还有客人,你最好赶紧走,不然我要拿扫帚赶你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从陆娴的话里听到了浓烈的怨恨,这样激烈的敌意,实在反常。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但凡是个人都不可能死皮赖脸的留下找打找骂,冯珍珍脸上还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她把手里的一个文件袋往前递了递,“娴姨,上午我跟嘉桐见过面了,我这里有一份文件可能对她现在查的案子有帮助,麻烦您转交给她。”
陆娴垂着眼,没有伸手去接,甚至整个人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她破功。
冯珍珍伸出来的手并没有缩回去,坐在一旁的叶珊抬眼,忽然开口说道,“你好,我叫叶珊,是陆嘉桐同一个部门的同事,我们现在调查的案件不止一宗,不知道你手里这份资料是哪一宗案件的?”
在叶珊开始介绍自己时,冯珍珍便把目光挪到了她身上,对她打量一番后,眼底似乎闪过了什么,速度很快丝毫不给人捕捉到它的机会,“我父亲是马王彪,我是他的女儿,这里面是罗书生在我父亲那里的借据,我想也许对嘉桐办的案子有帮助,就拿过来了。”只是可惜,没能在这里见到她。
原来是马王彪的女儿吗?叶珊压下心头的疑问,伸出手准备去接悬在空中的文件袋。
冯珍珍的目光却再次扫向陆娴,而对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宛如一尊雕像。
最终,这份文件被递到了叶珊的手上,冯珍珍冲她点了下头算是拜托。
目送冯珍珍离开,叶珊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两张借据,看着上面的金额,叶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罗书生借了这么多钱?以他的信用怎么可能拿到这笔钱呢?卷宗里并没有写这么大的金额,这张纸该不会是作假的吧?她反复检查了一番,确认纸张没问题,心中的疑问却无处可解。
这份文件真的会改变整个案子的走向,叶珊把借据重新放好,文件袋仔细封口,就听到一旁神婆问陆娴,冯珍珍是怎么回事?
陆娴这时候仿佛才从入定中醒过来似得,脸拉得老长,“别提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因为她,我们家嘉桐也不会中学辍学……唉呀!神婆,你到底给不给我算啊?你该不是想耍赖吧?”
她忽然换了话题,神婆也不好继续追问关于冯珍珍的事,拿着陆嘉桐的生辰八字开始掐算。
陆娴趁着这个空挡叮嘱了叶珊两句,大致的意思就是不让陆嘉桐知道冯珍珍来过。
“娴姨,冯珍珍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这么避着吗?再说这里面的东西对案件调查确实有用,我必须说清楚它的来历才行,不然没办法交代啊。”叶珊解释道。
事实上,陆嘉桐早就跟冯珍珍见过面了,所以陆娴的担忧毫无意义。
相比陆娴的担忧,叶珊更好奇冯珍珍到底对这个家,对陆嘉桐做过什么,以至于陆娴对她是这样的态度。
大概是叶珊的回答让陆娴心口堵着的那股劲儿下不去,她干脆也不搭理叶珊,瞪着眼睛盼着神婆给她一个好结果。
神婆的拇指在指尖上跳来跳去,嘴唇嗫嚅着旁人听不清的命理判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