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辰一直觉得孟时淮专心做事情的时候很酷，就比如在专心开车的时候，哪里像是刚拿到驾照的新司机。偶尔讲电话和这小孩讨论further math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一样的表情。

麦芽糖似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孟时淮忍不住开口问道，“蒋辰，我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张嘴。”

被抓包有些尴尬，蒋辰摸摸鼻尖，“你专心开车，怎么还有空看我。”

“你的目光真的很难忽略，是不是觉得哥哥我太帅了？”

“谁觉得你好看了，” 蒋辰不肯承认，“你少自恋了。”

“切，谁信你的鬼话。”

一路向东走去路灯越来越稀疏，繁华街景随日落褪去，街道逐渐安静。

拐过几个街区后孟时淮将车速放缓，再过一个路口就要到分别的地方了，几年见一次真的太久太久，他鼻子一酸连声音都带了难过，“好了，我快到地方了。”

下车后蒋辰张开双臂，眼见着小朋友双眼有些水汪汪的嘴角一个劲儿向下撇，“过来。”

此时此刻，孟时淮是真的很想搂住蒋辰的脖子将脸埋入他的颈窝。可是为了隐藏自己暗无天日的感情，他只是像好朋友一样轻轻抱揽住蒋辰的肩膀。

他是那样喜欢蒋辰，即使是在这种心脏距离最近的时刻，也是一丁点儿破绽也不肯露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贪婪的闻着蒋辰脖颈间的味道，又抱得更紧了些。本想拥抱一下就放开，可他根本无法浅尝辄止，破天荒地纵容自己任性了一次。

“乖，”蒋辰轻拍孟时淮后背，“马上就是圣诞假期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国内见。”

“我知道。”

“我们微信不是经常聊天吗？”

蒋辰迟疑片刻将放在孟时淮后背的手抚上头发。小孩的头发和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性格宁折不弯可头发却柔软的出奇，怕是全身上下唯一温软的部分了。

“我知道一个人在陌生国家读高中很难熬，我也是这样过来的，有什么不开心就讲给我听。”话音刚落蒋辰就感觉到冰凉的鼻尖碰到他颈侧皮肤，随之而来的是闷闷的声音。

“蒋辰，你当时是不是也不开心？”

原来是因为这个不开心，他摸着孟时淮的头温柔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可我当时都没陪着你。”

“你经常打电话给我，你还记得吗？每次跟你讲完电话我都好开心的。”蒋辰双手搭在孟时淮肩上，定定地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杏眼，“你平时要好好吃饭，脸颊都凹进去了。”

说完又刮了一下孟时淮的鼻子，“好了快回去吧，等下homestay要打电话来催你了。”

“那好吧，等回国见！”孟时淮转身往homestay走，他不敢回头看，生怕一回头自己就不肯回去了，怕再多看一眼就会立刻不顾一切先要去到离蒋辰更近的地方。

他本以为可以经常聊天已经足够，可当真的能每天见到蒋辰的时候，又忍不住渴望更多。

他想自己大概是生来就爱蒋辰的，不然怎么会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心脏都漏跳一拍。

回到酒店后，蒋辰倚在书桌前，对着护照夹中的合影出神。

头发的柔软触感还绕在指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水果味的洗发水。肯和他拥抱说明孟时淮并不排斥和他的肢体接触，喜欢他的味道应该是从心底里接受他的。

可是这小孩实在太迟钝了，蒋辰不太明白，美高加高按理说应该区别不大，可是sophomore都不会flirting也太迟钝了。

他有些怀疑，孟时淮究竟是个不懂爱情的草履虫，还是自始至终都认为两人只是好朋友的关系仅此而已。照这样下去，他的恋爱课题八成是要教草履虫长出情丝。

——

圣诞前最后一个学期，sophomore的生活只能忙里偷闲，每天都有一堆事情。摄影课上孟时淮翻着手机中的照片走神，最后将蒋辰的照片设置成手机壁纸。

他真心觉得一拿起手机就看到喜欢的人心情好很多，就算是早上起床要关闹钟的时候都不会有怨气了。

午餐时间在学校咖啡厅吃饭时，周楠照例在枫树下的角落找到孟时淮。周楠是这所学校唯二的中国人，所以两人自然亲近些。

午餐过后周楠摸起手机准备玩两把神庙逃亡，按下锁屏键之后赫然是一张闭着眼睛微笑的男生的照片。翻过手机一看手机壳，她才发现不小心拿错成孟时淮的手机，于是好奇问道，“天啊，Lucas这是谁啊？”

孟时淮像是被戳穿心事般，嘴角挂着无法掩饰的笑意，“一个朋友，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