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依然是清淡的淮扬菜,这位厨师似乎更精通西餐一些。明天是平安夜,孟时淮早早就给在岛上工作的人放了假,成日被人围着他一点都不自在。
没吃几口饭,酒倒是喝了不少,孟时淮靠在蒋辰肩上冲澡的时候人还是晕的。
陷在床铺中被蒋辰喂了几杯水后,眩晕感才好了大半。
“喝了两个shots竟然就醉成这样……”蒋辰唠唠叨叨地把人用被子裹起来,又将中央空调的温度往下调了几度。
话传到孟时淮耳中变成十成十的噪音,他捂着耳朵滚了几圈到蒋辰怀里,“别说了,吵的我脑袋疼。”
温热的呼吸打在胸膛,蒋辰的心像是被小猫挠了似的,“这位先生,我说什么来着,Vodka对了果汁也是高度酒。”
见怀中人哼唧着用头胡乱蹭着,他便没有再说下去,没办法只能轻轻揉着孟时淮的后脑勺,没一会怀中传来了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竟然睡觉,真是人菜瘾还大。
天人斗争到后半夜,蒋辰还是将手向下伸去,见孟时淮只是拧了拧眉头,他便越发大胆起来。
这晚孟时淮做了一个离谱的梦,梦里只有他一人的小船在海上飘荡着,时上时下的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难受极了,一个劲儿的央求着不要了,可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浪打过来。最后他只好哭着求饶才换来片刻喘息的机会,而始作俑者只是淡定的清理着战场。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小岛都在下瓢泼大雨,孟时淮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庆幸着自己早早给管家们放了圣诞假。整间度假别墅内,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当然卧室里在睡觉的那个不算。
踱步到厨房,给自己做了杯latte后孟时淮打开Gmail,邮件纷至沓来。逐封看去,除了广告邮件就是之前申请过的大学的offer email。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蒋辰拉开孟时淮身边的椅子坐下,将下巴搁到他肩膀上用气音说道,“早上好。”
“你醒了啊。”孟时淮的目光没有移开屏幕,只是伸手摸了摸靠在肩上的那颗脑袋,“昨晚睡得好吗?”
“嗯……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withdraw application还有decline offer。”
蒋辰眼珠子霎时亮了起来,“收到offer了?不是说要等到四月才知道结果吗?”
“全美top2,我是early decision的。”
蒋辰眸色深不见底,眼中似乎夹杂着被戏耍了的失望,“可是你都不愿意住到我身边来。”
孟时淮百口莫辩,想着之前确实答应过蒋辰会考虑去加拿大读书,他自知无理于是便耐着性子解释道,“蒋辰,我的人生中并不只有爱情的,为了去dream school我从freshman就开始努力了,整整三年都要累死了。”
见人毫无反应,他便又开口道,“我和你在一起,可这并不意味着我的人生和前途要统统为我的爱情让步。”
这话落在蒋辰耳中却变了味,沉默了许久,久到孟时淮的耐心都快被耗净他才再次开口,“所以,在你的人生选择中,我一定是被舍弃的一方,对吗?”
显然孟时淮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也许是年纪太轻,他完全想象不出任何一个能使蒋辰成为一个选项的场景。他不懂为什么蒋辰要将自己归为被舍弃的一方,整个人呆在那里,讷讷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不是很明显吗?答应我的事情你跟本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孟时淮反驳道,“我真的有考虑过,可……”
话还没说完就被蒋辰打断,“可是为了你喜欢的学校!孟时淮你清醒一点行不行,以你的家庭背景将来做什么都是易如反掌,为什么你就一定要骗我玩呢?”
孟时淮从来没见蒋辰这样生气过,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怎么这样温柔的人忽然之间就变了模样。他垂下眼睛绕着指尖,小声嘟囔着,“我拿到dream school的early decision你不为我高兴吗?而且为什么是我去加拿大而不是你来美国……”
这句话似乎把蒋辰堵在胸口的一腔怒气直接引爆,他恶狠狠地捏着孟时淮的下巴说道,“我倒是想申请和你同一所大学,你他妈倒是告诉我要去哪啊!天天跟我说什么事以密成,说出来就不灵了。我他妈的申请个屁!”
几乎是立刻孟时淮痛到眼中蓄满了生理性的眼泪,“蒋辰你先放开……”
下巴被甩开,他痛呼一声脸都偏了过去,眼眶中的泪水也被迫顺着脸颊流下。抬眼看去蒋辰坐在他身旁不肯看他,明明离得很近却感觉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靠近。
一次次想要握住蒋辰的手,毫无意外都被对方推开,孟时淮想拉住蒋辰的衣角却被无情甩开,手碰在桌角,不知是不是划破了血管,皮肤竟然立刻淤青了起来。
耳边传来蒋辰冷漠的声音,“这样看来我没有必要留在北美陪你过家家了,我会接受Cambridge的offer的。”
从小到大,孟时淮从未见过眼前这般模样的蒋辰。冷静,自持,淡漠到让人无法感知到眼前人到底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威胁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小心翼翼地问着,“那我常常去英国看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