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辰推门而出缓步走到车边，努力保持着清醒，“这么晚怎么来接我了？”
孟时淮侧身拉开车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冷冰冰的命令道，“上车。”
等着蒋辰钻进车内他才朝司机抬了抬下巴，自己则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气凝滞，司机帮忙关了门后问要去哪里，半晌都没得到回应，还是蒋辰替司机解了围。
见孟时淮一反常态，蒋辰主动靠在他肩头，手指随便戳着他的脸颊，“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如果不是我来接你，你今晚是不是要玩个通宵？”
少见小孩这个语气讲话，蒋辰轻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朋友难得来Q城，就多聊了一会。”
“你答应我早回家的。”
“生气了？”蒋辰顺势往孟时淮腿上一倒，手覆在他的大腿上乖乖躺着。
回应蒋辰的只有沉默，司机在这时识时务的升起隔断挡板。
一路上两人像是较着劲，谁也不肯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回家的车程差不多有半小时，快到家时酒已经醒了大半。
下车时蒋辰对正在开车门的司机吩咐道，“今晚的事情不准透半个字给我父母，你是知道的。”
司机着实捏了把汗，跟在两人身后毕恭毕敬的应着，这位少爷平时不动声色和气一团，可是明眼人都知道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进了家门后孟时淮更是直接推了人去浴室，一脸不悦的说道，“烟味好重，去洗澡。”
“喂，你又发什么疯啊！”虽然不满，蒋辰却也顺从的把身上头发上的烟味洗得干干净净才又爬上床。刚想搂上孟时淮的腰，手就被狠狠拍开，几次循环往复，还挨了小孩一脚。
最后他气急败坏地掰过孟时淮的脸，恶狠狠地威胁到，“你要不说清楚发什么疯，今晚谁都不用睡！”
孟时淮被缠住四肢动弹不得，只好一口咬上蒋辰的手。
“我就晚回家了几小时，你至于吗？”蒋辰是真生气了，在他眼里这种事情太过微不足道，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他突然发现这小孩被自己养得太过骄纵，都怪自己平日里太过放任。
或许是他生气时怒吼的模样有些骇人，孟时淮拉起被子蒙过头不再理他。蒋辰又气了半晌，才拉开被子，看见被子里的人眼里满是委屈，又柔下声音哄道，“你得告诉我为什么生气才行，不然我们怎么解决问题？”
孟时淮犹豫了一会，又想到在小岛上时蒋辰说过的话，才开口讲，“他的手搭在你肩膀上。”
蒋辰一听直接乐了，气焰也消了大半，“哦，原来是吃醋了。”
原来这种不开心的感觉叫吃醋，孟时淮立刻扬起脸来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才没有！”
“他又不是，你醋些什么。”
听了这话孟时淮又用被子蒙过头不想理人，蒋辰哪里会让他得逞，捞了人圈在怀里说道，“朋友而已，就像你和周楠一样。”
“周楠又不是straight。”
“可秦绍喜欢女生。”蒋辰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孟时淮头顶柔软的发丝，“而我不喜欢男生也不喜欢女生，只喜欢你。”
像是得了安抚一般，怀中人渐渐停止挣动，怯生生的问他，“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always will， always have.”
听到答案后孟时淮心满意足，合眼睡觉前还不忘提醒蒋辰明天要早起去敬香，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就被按入胸膛。
两人只勉强睡了不到五小时，坐在车上时孟时淮眼睛只能半睁着，快到太清宫时才完全清醒过来。蒋辰倚在偏殿外的柱子旁看着孟时淮无比虔诚的请香敬香，身为一个无神论者，他自然是不肯参与的。
就连最后的许愿符，也是孟时淮推着他去，他才挂的。时隔一年再回到那棵古树旁，去年挂的许愿符经历了一年风吹日晒已经褪色，孟时淮踮脚摘下旧许愿符放入衣服口袋，才又挂上新的。
做完这些后，他才站定在蒋辰身边，目光平和的注视着随风飘动的符文，喃喃自语道，“其实我每年都会来这里敬香。”
夏日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耳畔蝉鸣回荡，蒋辰挥了挥手驱散周身的蚊虫，“你来都求什么？”
“求命运眷顾，求……”孟时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求你爱我。”
蒋辰愣在原地，他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答案竟是这样，“所以……你说的来还愿，是还这个愿望对吗？”
“嗯。我求了很多年呢。”
蒋辰鲜少听孟时淮提起那段还没有在一起时的日子。求了很多年……那些日子他要在这里敬多少次香，日夜期盼多少次。
那么小的一个人，日子要多难熬，才能一次次去敬香去许愿，求一个在普通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
蒋辰心疼极了，“那你今天许了什么愿望？”
孟时淮轻笑着握住蒋辰的手，眼中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每天都见面。”
“好。”蒋辰本想亲一口他的额头，又想起小孩之前在教堂的时候讲过，在神圣的地方不得造次，于是只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等之后我和你一起来还愿。”
已经临近正午时分，天气十分炎热，蒋辰便叫司机开车上山接人，在车内吹了一会空调后两人才觉得又活过来。
到家后孟时淮被蒋辰按着头吃了午饭，两人才又去冲凉准备补觉。
去浴室之前，蒋辰特地跑到厨房，阿姨还在清理碗碟，“阿姨你等会把新到的睡衣洗了，今晚要穿。”
“好的，蒋先生。”
“烘干之后放到次卧衣帽间，你就可以下班了。”说完蒋辰又绕了远路去次卧的浴室，小朋友脸皮薄，总也不爱和他一起洗澡。
或许是昨天睡觉实在太晚，孟时淮往枕头上一陷就睡过去了，再睁眼时天色都已经擦黑，蒋辰也不在身边。
出了卧室门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他顺着声音走过去，书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蒋辰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不知在给谁打电话。
“这个index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