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怎么了?”
周仰熙回过神,她盯着面前人的眼睛,险些笑出声来,慌忙将头扭向一边,留了个颤抖着肩膀的背影给宋寻熙。
宋寻熙很是疑惑,不明白哪句话点到了周师妹的笑穴。
“你笑什么?”
周仰熙捂着嘴咳了两声,回头重新看向他,双手分别放在膝头,她忍俊不禁,“宋师兄,你说的这个法子,听起来不像是正道的。”
“哪里不是?”宋寻熙更疑惑了,但见周仰熙笑得意味深长,他的思绪终于接上来。
“……这是正道的实战经验。”宋寻熙坐正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假正经。
“况且这个法子据说百试百灵,师妹可以用来对付每一个第一次见的对手。”
周仰熙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倾身靠近宋寻熙,压低声音问他,“那宋师兄的剑呢?也有个别名吗?”
宋寻熙下意识侧头,正对上周仰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凝神一看,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宗祠内有风灌进来,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心玉在此刻骤然躁动,宋寻熙睫毛颤动,迅速别过脸,有些艰难地回她,“没有,我的剑单名一个妄字。”
“妄剑?”
这下换周仰熙困惑了,原以为宋寻熙这等骄矝自傲的人,本命剑名怎么也得从经史子集中找上十天半个月,或者与仰月仙尊郑重商讨过,取的名字才配得上。
“宋师兄自己取的吗?”周仰熙歪头去看他的表情。
宋寻熙眉峰微动,伸手抵住她越凑越近的脑袋,“嗯。”
结合他方才说的法子,又想到这人的本命剑名,周仰熙忽然想通了。
“我知道了,师兄的剑没有别名,是因为打架的时候只要喊一声妄,别人就会以为你在学……”周仰熙嗯嗯两声,没说出口,“那样的话,可以趁着对方仰天大笑,一剑封喉。”
宋寻熙表情一言难尽:“……”
就不该提起给本命剑取别名一事。
也不该凑过来给自己添堵。
周仰熙目的达到,她收起怜游剑,手掌抚上丹田,再次提起白日里宋寻熙没有回答的话题。
“对了师兄,我这人喜欢有始有终。”
宋寻熙侧目看她,等待她的下文。
但直觉告诉他,周仰熙要问的,绝不是什么好回答的问题。
果不其然。
“你的灵力能不能收回去?它总在我丹田里乱撞。”
提起这个,宋寻熙心里那股烦闷劲又上来了,他摩挲着指尖,深呼吸之后才去看她。
“不能,送出去的灵力,岂有再收回的道理?”
周仰熙有些无奈,“师兄的灵力太过醇厚,即便只有一丝残留,都能时不时躁动。”
“那它不能安分一些吗?”她摊开双手,说得理所应当,“若是日后修炼时,它在我丹田里乱窜,导致我走火入魔怎么办?”
宋寻熙沉默不语,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走火入魔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避开周仰熙的视线,“不会的,长寂山灵力同属一脉,只要师妹不生心魔,这种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周仰熙见他无法解决,决心回去之后定要找师尊想办法,否则时常被这股灵力搅扰,她坦荡的修行之途被无端添上些挫折,得不偿失。
两人各怀心事,不再言语,宗祠里只有蜡烛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门口越来越小的说话声。
周围安静下来,周仰熙精神尚可,于是开始四处观察起来。
她的视线顺着房梁、柱子、神像依次看过去,最终还是回到宋寻熙身上。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宋寻熙另一边,目光落在他的玉坠上。
“宋师兄,你的坠子怎么换了一边戴?我都看不到了。”
宋寻熙又提起衣袍将它盖住,不经意扫了一眼周仰熙腰间,“我向来都是这么戴的。”
周仰熙信他才有鬼。
初见之时她并未细看,之后在仰月峰门前粗略瞧过几眼,这人的玉坠比其他弟子的都要精致许多,用料也很讲究。
尤其是其上还雕有一只刻着“寻熙”二字的灵鹿,栩栩如生。
不用问也知道是相当珍视的宝贝。
只是这个宝贝似乎不太亲人,和宋寻熙一个性子。
“它看起来很不待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