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剧痛传来,她跪在地上死死按着胸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疼得说不出话,只有泪一刻不停地流着。
幻境反噬让她全身如虫蚁啃食,疼痛难忍。
灵力和体温快速流失,皑皑白雪落下,那一瞬,她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可李宥宜倒下时,似乎留下了一丝妖力,不知不觉融进了周仰熙体内,与她的灵力相合,令她那股流逝的力量再生。
她的修为似乎涨了许多,灵力暴涨,混合心头涌出的滔天悲伤怨恨,幻境不攻自破。
清醒的瞬间,先看清的是为救她损耗修为、化为霜蝶的李宥宜,接住她时如雪花轻飘飘的一片。
再偏头一看,宋师兄挡在人前,替她护着身后的李宥宜和晋循序,也护着她。
周仰熙鼻间一酸,前一刻母亲也是这样护着她,不愿她损伤丝毫。
她心想,自己并非什么好人,在幻境中怜游是听从了她心底的愿,才会不听她的话,固执地刺穿母亲,以求回来的机会。
无心无情,弑亲之人,合该早死的。
周仰熙却不想再有人为她而死,冲至宋寻熙身旁,不顾寒冰刺骨,径直拦下那根刺。
体内李宥宜留下的力量还未消散,或许,能用这力量除了祸首珞魂蛛,即便此刻无法杀了它,也要它不能完好。
周仰熙收起思绪,冷眼瞧着珞魂蛛,一手凝剑蓄势,另一手虚空化符。
“怎么,还想用这一招?你的师兄早替你试过了,没用的。”它狞笑一声,“何况你受了伤,又能如何?”
“这一招,足够了。”周仰熙抬起双眸,符箓燃起的火光印在眼底,融化了从幻境中带出来的凉意。
珞魂蛛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敞开双臂望着她,挑眉道:“来吧,让我看看,你打算如何做。”它往前走了几步,“我还赶时间,快些使出所有招数,好让我吞了现在这个自认强大的你。”
“师兄,你护着其他人便好。”
周仰熙横持长剑,足尖轻点朝着珞魂蛛的方向掠去。
经历幻境种种,她的身体疲惫不堪,唯有神识支撑,索性不给它出手的时间,符纸探路,她和怜游紧随其后,破开眼前珞魂蛛随手布下的迷障,猛扑向前。
“铮”的一声,周仰熙往后翻了一圈,持剑平稳立于地面。
珞魂蛛好笑出声:“我说了,没用。”它全身无一处有伤,似有盔甲护住躯体。
“你还是束手就擒好一些,免得拖累身后这些人。”
周仰熙没搭理,反将剑收起,孤身面朝它。
“连剑都不用了?这就对了,省得我再动手。”
“我师妹给我留了些东西。”她忽然说,“正是用来对付你的。”
珞魂蛛不以为然:“一只情妖留下的,能有什么……”
不等它说完,周仰熙双手在身前结了个复杂的印,周身灵力霎时翻涌,随着她的动作,化作簇簇雪状,攻向眼前妖物。
珞魂蛛轻笑:“不用剑,你的这点灵力更无用,不如留给我,还能助我达成所愿。”
它说着就要去吸取这些灵力,“什么花里胡哨的术法,你们人族就是喜欢摆些唬妖的样子…”
距离两寸左右时,珞魂蛛脸上的笑掩饰不住,贪得无厌的模样正中周仰熙下怀。
“让你放松放松,不然还说我欺负你。”
为了应和她的话,珞魂蛛手刚一碰到,吸取不成反被强势撞击,当即撞出了原形朝后飞去,砸在几棵断树上,又狠狠扎进皮肉。
四周的尘土落叶飞起,覆盖在它身上,它尖叫着扭动身躯,那灵力如烈火一般,焚烧着每一处经脉。
周仰熙脱力半跪下来,抬手擦去嘴角的血,“骄兵必败,轻敌致死。”
珞魂蛛缓了好一会儿,颤颤巍巍从地上翻过身,它的面上、四肢以及腹部,皆被大面积灼伤,烧得黢黑的皮肉混着恶臭的妖血流出来。
它眼神惊恐地看着周仰熙,低声说着:“这是什么……”像是触到什么熟悉的东西,它停顿半晌,“你?你怎么会有…”
分明是艳阳高照,远处却传来雷声,所有人不禁抬头看去。
珞魂蛛闭上嘴,匆忙瞥了一眼,趁众人不注意,以蛛丝作最后一击遮挡,旋即拖着残躯遁走。
反应过来时,那处被火烧过的地方哪还有它的身影。
周仰熙跪倒在前面,垂首喘着气,耳边是阵阵滚雷声,似乎在哪听过,她稍动了心思去想,脑袋如针扎般痛,眼前一黑便要晕倒在地。
“师妹!”宋寻熙眉头紧皱,在她倒在泥地里前将人从身后揽进怀中。
他不由分说为她渡灵,心玉灵力不要钱似的渡进她体内,却进少出多,宋寻熙急切喊道:“师妹,醒醒,不要睡。”
周仰熙的脉息逐渐微弱,她只觉如坠冰窟,与幻境里爹娘死时一样。
无人再去管逃走的珞魂蛛,晋循序快步跑上前,替她搭了脉,半晌才颤声开口:“周师妹内伤严重,又拼力重伤珞魂蛛,这样下去不行,她会出事的。”
岑晚扑过去哭道:“怎么可能?周师姐说她没事的,再说了,她这么厉害,绝不会有事!”说完又去拽晋循序衣袖哀求他,“晋师兄,你救救她…”
卫晏早早忍不住情绪,哑声说:“若是灵力不足,我都可以渡的,周姑娘还吐了血,我也有药,我带了很多…”
阿云怀抱着不久前化出人形的李宥宜,凝神听着他们的谈话,怔然低头看向还未醒的李宥宜,嘴唇翕动:“她要死了吗?”
晋循序别过头:“周师妹没有心玉。”
眼下状况,没有心玉,灵力无法自行运转,周仰熙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