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应了一声,抬头看向来人。
宋寻熙单手捧着一个东西,站在院子中神色漠然地望着他。
卫晏立即换了一副嘴脸,嫌弃道:“你干嘛喊我名字?”
“我与我师妹一同认识的你,自然该一同改口。”他随手把东西搁在桌上,转身要走。
身后卫晏追上来,扫了一眼桌上,问他:“这是什么?你不会要报复我吧?”
宋寻熙偏头冷嗤:“我不会如此小心眼。”
“那这是什么。”卫晏不等他回答,掀开上头那块布,发现底下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玉。
他惊骇地抬起头:“你在上面抹毒了?”
宋寻熙嘴角一撇翻个白眼:“师妹不是送了你一条软鞭吗?这是装饰。”
卫晏指着那块纯粹的玉:“这么大一块,装饰什么?”
“挂着就行。”
“?好丑。”
周姑娘亲手做的灵器,怎能让他人染指?
宋寻熙不再逗留,抬脚离开这个鬼地方。
早些时候他是来找周仰熙的,只是师妹这两日在忙,任他如何蹲守也无法巧遇,终于等到这日师妹闲暇出门,却见她带着新制的软鞭径直来找卫晏。
他这才想起来卫晏此前在灵舟上提过生辰,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转身回了院子,以最快速度翻出前些年得到的一块玉,端着飞回了周仰熙的院外。
结果一来就听到卫晏恬不知耻要求师妹喊他的名字,竟不惜以眼泪来使师妹心软。
周仰熙最放松的时候也只是喊他师兄,从未叫过他的名字,宋寻熙隐隐不甘。
直到亲耳听到她喊出那声卫晏,心底那丝沉闷郁结更甚。
回仰月峰路上,心玉跳出来:你在生气。
“我没有。”
心玉:我随主,现在我感觉被一把火烧着。
“什么火?”
心玉坦然:妒火。
宋寻熙脚下猛地顿住,掩饰般扬声反驳:“你又在胡说八道。”
这个时间正是沿途弟子最多的,本就因他阴郁不善的脸色而保持距离的其余弟子,在听到他出声后纷纷抬头看过来。
心玉似乎觉得丢脸,默默隐入了他的层层衣衫间。
“………”
宋寻熙闭着眼,起手捏了个风诀,以风吹拂发丝,遮住自己的眼睛,视而不见。
那些弟子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走远了些,不打算打搅这位宋师兄练习术法。
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终于散去,心玉做贼似的小声开口:你是在模仿仰熙那天在无渡之水上的样子吗?
“你有病?”宋寻熙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心玉不大服他:你是我的主人,那还不是你有病我才有病吗…
宋寻熙眼前一黑,只觉得心魔将要滋生。
心玉还在胡言乱语:不然你去求求仰熙,让她日后也喊你名字。
“我是她的师兄。”宋寻熙告诫它,又骂道,“我看你是吃多了撑的,若是困了就滚回去睡觉,我不是你的许愿池,你也不是王八。”
心玉便问:你不想?
“你话这么多?”
其实他的脾性向来不好,只是平日里懒得说话,从前对周仰熙只说些不要靠近的话,也没正经发过脾气,背地里和心玉大战三百回合。
早就领教过心玉乱说一通,宋寻熙从来不管,这才让它得寸进尺。
周仰熙离开时没回院子,自然不知道宋寻熙就在她的院外,凭借那一双慧眼和智耳将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李宥宜的伤养得不快,但三日后,邀月仙尊以不服管教、私自离山、且是妖身为由,将她关了禁闭。
周仰熙这两日常在藏书楼,仔细研读过有关九幽妖域的所有书籍,情妖一族更是重中之重看的。
这一看方知,情妖是以吸取信任其之人的情力转为修为,妖域境内,情妖一族势单力薄,到如今恐怕不剩多少。
“难怪这些年宥宜的修为总停滞不前。”想来她还未得到过再多的情力。
“三师妹,你在里面吗?”
师姐来找时,周仰熙已有两日不曾回院子,“师姐?我在的,怎么了?”
师姐拉着她往外走,急道:“快和我回去,邀月仙尊说小师妹是妖,违背山门命令私自下山,将她关进了后山。”
“什么?”周仰熙胡乱把籍册放在书架上层,反手拽着师姐飞奔出去。
大殿中,霁月仙尊罕见冷脸,仰月仙尊在一旁端茶倒水,好言相劝,唯有邀月仙尊独自站在大殿上方,脸色阴沉。
“弟子周仰熙,见过师尊,两位仙尊。”
来的路上师姐告诉她,师尊因邀月仙尊自作主张将李宥宜关禁一事颇为不满,在大殿上冷着脸吵了一架。
“仙尊,宥宜师妹私自下山是因我,并非不守规矩,不是她的错。”周仰熙跪在殿内,“弟子甘愿受罚,可师妹有伤在身,后山阴凉,她受不住,求仙尊饶过师妹这一回。”
邀月仙尊拂袖冷哼:“她是妖,借沉月缕躲藏在长寂山三年未被发现,你与她朝夕相处,理当被罚。”
“但任务既已完成,念你此行负伤,又历来刻苦,本尊网开一面饶过你,断无可能再放过李宥宜那小妖。”
“身为妖族,叛出妖域,流连人界,即便妖王不予追究,我长寂山也不能徇私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