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宜问她是不是在担忧皇城,她从妖域里逃出来,人界地方大多都逃去过,除了皇城,那里有皇帝坐镇,非寻常小妖可靠近,络魂蛛那样强大的恶妖,勾结魔族才能悄无声息藏入。
不知那里究竟藏了多少妖魔,又会在何时暴起。
周仰熙嗯了一声没说其他,加快脚步:“我们快些收拾,晚点去山门口集合。”末了不忘叮嘱她,“宥宜,这次你不许像之前一样不顾一切,护好自己。”
皇城位于鹤洲与汐水之间,此去会途径汐水,但卫氏家主有官身,必会应召去往皇城,卫晏或许会去。
临出发时她才想起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只得暗暗想,等到了皇城,若有机会再同他道歉。
灵舟载着岑晚李栩他们先行出发,霁月仙尊留了周仰熙,说是有话嘱托。
“身为仙尊,不可长离长寂山。”师尊眼中满是忧心,难得说了些肉麻的话,“仰熙,若是想念,记得唤为师。”
周仰熙连连点头,软声说:“师尊,我会想您的,等我亲手报了仇,以后就常伴您身侧。”
“嗯。”霁月仙尊应声,“宥宜和你一起,别让她做什么危险的事,你也不许做;不要总是冲在前面,你也有师姐,你也是师妹;定要平安回来。”
许是因为长寂山与皇城相隔较远,师尊说了许多话,最后也只说要她平安。
周仰熙一一答应下来:“我们就是出门一趟,总要回家的,师尊等我们。”
将近午时她才从阶梯上走到山脚,遥遥一看,前面是李宥宜和宋寻熙在等她。
“宥宜,师兄。”
李宥宜扑过来问:“师姐,师尊和你说了什么?”
“让你不要做危险的事。”
她别开脑袋理直气壮起来:“我什么时候做了,那也不是危险的事嘛,我是在做有情有义的事。”
周仰熙被她逗笑:“还好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上当,所以,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哦。”李宥宜不情不愿答应。
宋寻熙施下一道追寻符,跟着灵舟的方向。
“师妹,我们走吧。”
李宥宜化为霜蝶,停在了周仰熙发间,远远看去像是一只银蝶钗,抖落的细碎粉尘变作流苏状,垂在她耳旁安静晃着。
两人便各自踩着剑,跟随那道符朝远处飞去。
周仰熙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只知皇城距离鹤洲汐水近,宋寻熙出身鹤洲宋氏,应该知道一些。
“师兄,你还记得鹤洲吗?”离得近的地方多少会相似,总归不会差别太大。
宋寻熙垂眼看她:“家中父母会有书信送来,时常会有画卷,那上面便是鹤洲之景。”
周仰熙赶路也不忘找事做,当即双眸含笑央求道:“师兄,你给我讲讲吧。”
剑飞在高空,从上往下能看见厚重的云层、岿然的山巅和他口中所述,鹤洲万千景象。
她随手在周身加了保护屏障,盘腿坐下,每听一句就低头在飞速掠过的色彩上找寻可能相似的场景,找到便伸手指着问他,没找到就专心听着。
一动一静,一言一听,宋寻熙断断续续讲了两个时辰,正是口干舌燥时,周仰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半大的罐子递给他。
“师兄喝这个吧。”
宋寻熙接过来翻转瞧了瞧,略带疑惑的目光看向她:“这是……”
周仰熙仰头回道:“后山晨露。”
她日日早起,在修炼上课前都会去一趟后山,采集的晨露一半送去师尊院中,一半留着泡茶饮用。只是晨露难得,总是要三四日才能得到一小罐。
宋寻熙想起来,从前他偶尔会去后山练习剑招术法,或许在某些他去得早的时候,曾与她擦肩而过。
自从确认自己的心意,周仰熙的任何一个无心举动都能让他欢喜暗生。
他珍重手中这个小小的玉罐,却听眼前人忽地说了句“不对”。
“师兄,你从小耳濡目染,画技即便不是绝伦,至少也是熟练吧?”她眯眼收起笑,“为何当初画不出一个我?”
宋寻熙怔然,师妹竟然又想到当初他做的缺德事了。
他抿唇想了许久,而后在周仰熙质问的眼神里艰难反驳:“我没有画不出。”
她轻嗤:“那幅用葱拼出来的画我还收着呢。”
“……”宋寻熙只得进一步承认,“你看到的那幅画,是我画的。”
周仰熙安静下来,她发上的霜蝶翅膀微动,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没有再说话。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那幅画我也有认真收藏保存。”
“是我的错,对不住。”
“我后来有再画,只是没来得及给师妹看。”
周仰熙忍着笑:“哦?那等我们到了皇城,师兄给我看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