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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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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禾一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今日出来,她就觉着会有事发生。一路上都细细辨过,确定身后没有尾随,小跑腿也是老陆身边的熟面孔,但昨晚离开拳庄就被人盯上,尽管很快就把盯梢甩掉了,唐一禾还是觉得行事要更小心一点。

所以当女子叫声响起时,唐一禾拉住即刻要前去探个究竟的师弟,反而往外走出一段,等到巷子里的人家纷纷打开门,往巫婆子阎大花门口涌去,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唐一禾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阎大花这儿传出了消息,那现在此地就是一个众矢之的。凶手一伙肯定在,老陆查到了消息,头一份要通知的就是唐司南,然后就是镖局的人手。除了已知必到的三方人马,搞不好还有心怀不轨、浑水摸鱼的势力。唐一禾觉得到了现在,她一个下毒的局外人,没必要往枪口上去撞,等到火拼结束再去查探,反而更加安全。

此时门口瘫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脑门上还贴着一张黄符纸,面白唇紫,满脸惊恐,大口地喘着气。

“阎大花,你这是撞见鬼了吗?”一个街坊问。

“她见到鬼不是正常的吗?你应该问,是不是见到鬼杀人了?”总有喜欢接话抖机灵的。

闻言,那个叫阎大花的妇人猛地抬起头,眼神已经不正常了,猛地大喊起来:“杀人了,杀人了,鬼杀人了。”

这一叫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这事儿还是能喊得应的吗?真的是活闹鬼了。

好在天色尚未黑透,聚的人又多,人群里有胆子大的,先是几个壮汉小心地探进去,接着进去的人越来越多,惊呼喧哗声此起彼伏,尽管内心抓挠,唐一禾还是选择挤在最后那几拨人中进去。

饶是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在见到横卧在地的两具男尸惨状时,唐一禾也是吸了一口凉气。死的是两名成年男子,常见的武人打扮,不常见的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是烂的,仔细看才发现,是一道道的血印子叠在了一起,上面甚至还有牙咬的痕迹。

最可怕的是两人脖子上都插着一根竹签,正是求签筒里的两支上上签,猩红的字迹仿佛恶鬼的眼睛,嘲笑着所有围观者。

唐一禾环顾四周,诸多的打斗痕迹,空气中甚至还有一丝腥甜,应该是残存的毒气。再看那两根贯穿脖颈的竹签,力道之强,令人乍舌。死者身上隆起的肌肉和鼓鼓的太阳穴,昭显二人并非易与之辈。虽说被碧螣毒液折磨了三四日,但唐一禾知道瘙痒并不不致命,并不会减损二人在身临绝境时的战力。

“天老爷,这,这是张勇、张军两兄弟吧?”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两个恶形恶状的死者,“我了了天,这兄弟俩,竟然,竟然……”

“韩老六你行啊,就没有你不认识的人?死个麻雀都跟你有关系。”

“去你奶奶的熊,这两兄弟是归义坊的恶霸,出了名的亡命徒,我侄媳妇的本家弟兄就是被张勇打断腿的。”韩老六忿忿道。

“你韩老六不也挺能的吗?为啥不去帮你侄媳妇干他?”又一个好事者拱火。

“甘你娘。”韩老六明显生了火气,“他们抱上了贵哥的大腿,谁他娘的敢太岁头上动土。”

听到“贵哥”的名头,好事者们都缩了缩脖子,不再继续挑事儿。此时里正和捕快也到了,开始询问唯一的目击证人阎大花,可她似乎是被吓掉了魂,颠三倒四的说不清楚,呜呜渣渣地又喊又叫。

唐一禾使劲儿挤到前排,凑着耳朵听了半天,捋出个大致。倒是跟她之前的推测对上了,一开始是阎大花在替张勇、张军施法驱鬼,然后来了第一波黑衣人,跟送兄弟俩过来的人打了起来,之后又来了一波人,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打。

阎大花的话到这里还算正常,因为来的都是人,但之后来的就是鬼了。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说先是来了一个女鬼,唱了一首歌,所有人就都跑了,最后来了一个男鬼,打跑了女鬼,杀了两兄弟。

唐一禾听得头大如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前面的还好理解,后面的神神鬼鬼,实在是难以尽信。估计里正和捕快也差不多感受,只得先将看热闹的人轰到门外,再行勘查现场之事。

随着夜幕降临,围观的人有的走了,有的走了又回来,还有新来的远处好事者,反正气氛热烈得很。唐一禾快步跟上伸懒腰离开的韩老六,悄声问:“韩老哥,麻烦问您个事儿,一句话的事儿”,同时不动声色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小块碎银,“那个贵哥,是不是就是唐门器部的那个唐……?”

“嗯。”韩老六低低地应了一声,“就是那唐大贵。”

果然是器部做的坏事,唐一禾心中暗忖,只不过后面来的“鬼”,女鬼好查,男鬼难猜。

这个水真是越蹚越浑了。

……

此时唐楚玉的脑子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听完探子汇报,眼睛都亮了,急匆匆地跑去跟人分享:“文璟你猜猜,一个装神弄鬼的巫婆子,能惹到多少人去看她跳大神?”

唐楚玉见高文璟没有丝毫接腔的意思,满脸冷漠之色,只好自问自答:“前前后后一共去了四五波人,其间不乏顶尖高手。啧啧,好家伙,真够我司南大师兄,忙活好一阵了。”

见高文璟仍然不为所动,唐楚玉决定放点猛料:“神锋和无名也去了哦,探子说是两个黑乎乎的少年,岁数可能比你我还要小一点。”

高文璟的眼神终于从书卷上离开,不耐烦的看向唐楚玉。唐楚玉知道这位爷耐心将尽,于是不再兜圈子:“不是你让我探神锋和无名的底吗?神锋太鸡贼了,最顶级的探子都跟不住。山影知道吧,跟了我外祖父几十年的老把式,本来他还不肯去,结果刚一出门就被神锋发现了,跟着兜了一圈还被甩掉了,回来以后面子上挂不住,主动请缨要去盯老陆头,非要把神锋无名的底给掀出来。”

见到高文璟连书都放下了,唐楚玉暗笑不已,心想装什么淡然清高,听到来劲的不也一样心痒难耐?唐楚玉清清嗓子,甩甩发辫,很是自得地说:“不跟不知道,一跟吓一跳,这个老陆头有点意思,竟然搅进了前几日全城哗然的广通镖局灭门案,还神通广大地把陆曼娘给救了出来。”

“老陆头镖师出身,有双好招子,这些年没少给我们拳庄介绍新人,个顶个的能打,双方都赚了不少钱。原本想着老油条一根,结果老夫聊发少年狂,不知深浅地要给陆曼娘讨公道,话说陆曼娘是真貌美啊……”

“说重点。”高文璟的后槽牙有点痒。

唐楚玉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点头道:“老陆头也不知走了什么门道,竟然真给他摸到了门径,那可是唐司南不眠不休三日,掘地三尺才探得的死士消息。明眼人都知道陆家不过是替死鬼,真正的目标是我们制部的唐少阁主。谁让他树大招风,行事又招摇,现在人人奔着唐门令而来,他还想着纳妾。不过搞不好这位唐少阁主,对陆曼娘是真爱……”

“你再说一次陆曼娘,我就撅你一根笛子。”高文璟一字一句地说。

唐楚玉最惯用的武器是一根玉笛,很符合他一贯烧包的特性。由于自诩精通音律,他还收藏了上百根名贵的笛子,时常拿来摩挲显摆,让高文璟很是烦躁。

唐楚玉知道高文璟从不威胁人,能动手时绝不废话,便不再东拉西扯,转回正题:“唐司泽那个混帐东西,被唐司南压着打了十几年,这几年看着长进了些,五毒派、花间派都能收拢到门中,没想到做事还是这么不计后果。这么大的灭门案,以为烧了庭院,遣散了死士,就能走不出消息吗?莫说唐司南,连我都知道当晚出了纰漏,陆曼娘给人救走了不说,走狗唐大贵跟他也不是一条心,把广通镖局翻了个底朝天,还不是信了那无稽之谈,所以才放了那么大一场火,想要毁尸灭迹。”

唐楚玉喝了一口水,抬手示意别着急,又磨蹭了一会才说:“传言广通镖局的陆老爷子当年在西域,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个无价之宝,但没人说得清是什么。这种传言哪都有,广通镖局这个信的人多,反正我是不信的,但架不住唐大贵这种蠢人信啊。想想啊,无价之宝能是什么?武林秘籍可以自己练,不至于让人灭了门,藏宝图可以自己找,不至于几十年窝在罗城。要不就是斗大的夜明珠、或者神兵利器之类的,陆家当事人又不傻,这种东西怀璧其罪,早早拿出来给到拍卖行就是。”

“总不会空穴来风的。”高文璟皱着眉头说,“唐司南要娶陆曼娘,搞不好也有这个心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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