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文璟师兄已经在帮她付账了,这也太有眼力架了,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有钱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唐某人腹诽。
“有事来找白家阿公?”高文璟伫足一旁,看向唐一禾。
唐一禾心里是有点怵他的,帅是帅的,但面相太冷,不易接近。不过此时的高文璟温和有礼,又不过分热情,脸上凌厉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让唐一禾觉得可以攀攀关系:“确实有点事儿,要叨扰一下白老爷。”
“白家阿公和楚玉有点事儿,这两天不在罗城。”高文璟看出唐一禾眼中的失望,“不嫌弃的话,也可以跟我说一下,力所能及的,当出一份力,力所不及的,也可以借一下白家的光。”
“这个,嗯,合适吗?”唐一禾嗫嚅,她跟“赤焰”可没什么交情,也就打过一场擂台,还是场表演赛,吃过一次饭,还没说上几句话,况且他的身份成谜,贸然开口请人帮忙,显得有点草率了。不过想到“西域神象馆”一事,他能仗义出手救人,人品差不了,倒是可以冲。
高文璟看出了唐一禾的迟疑,如墨眼眸迸发亮光,探身耳语道:“我非唐门弟子,你跟烈风师弟心知肚明。要不这样,我要能帮上这个忙,你们就帮我守口如瓶。”
清淡悠远的熏香一下萦绕在鼻尖,唐一禾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香一定很贵,且让我好好闻一下。唐一禾下意识没躲开,也不知道应了没应,只听高文璟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借一步说话,请随我来。”
不知不觉地跟着他走进逍遥楼,步入一间雅舍,听着他屏退下人,关闭门窗,唐一禾才恍然意识到,怎么就同意找高文璟帮忙了?!!!
身为唐门经部的代阁主,唐一禾确认自己没有被下药,也没有被蛊惑,现在她神志清醒得很,所以只能给这种失智行为辩解——实在是走投无路,权当赌一把吧。
“我想找白老爷借条船,帮我送个人出蜀地。”唐一禾直奔主题。
“什么时候?去哪里?几个人?”高文璟更没有绕弯子。
“明天晚上,去峡州,两个人。”唐一禾又补充了一句,“不能吐露身份,也不能让官府或者任何人知道。”
“这是自然,不然还需要来找白家吗?”高文璟很上道地回应,“可以,明天晚上我有一条船正好要去嘉州,用的是皇商的船引,停靠两日后,再过戎州入长江,顺流而下直至扬州。可以让船老大在峡州暂做停留,让你的两位朋友下船。”
“能去扬州更好啊!”唐一禾心道,直达不比转运强,于是进一步确认,“真的可以直接上船吗?不会有什么盘问、出什么纰漏吧?”
“稍等。”高文璟打开门,唤了一个人过来,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返身回来,笃定地说:“明日晚间,北市码头第二水道,船尾挂着两只黄色灯笼的商船,你朋友过去后自有人接应,暗号“不去峡州”,人到了就开船。只要没有盯梢,上得船后自可放心,一定平安送至扬州。”
唐一禾惊喜地说:“太好了,你真的人帅心善,做事可靠,还……”
“等你朋友到了扬州,你再夸我也不迟。”高文璟笑着打断了唐一禾的夸赞。
“事不宜迟,我得马上回去通个气。”唐一禾拱手作别,拔腿就要跑,“原以为最大的难题,竟然解决得最顺利。”
“如果信得过我,不妨润润嗓子,把别的难题也一并说了。”高文璟递过一杯刚斟好的香茗。
唐一禾这次没有犹豫太久:“送的是陆曼娘和他三叔。”
毕竟人都在他的船上了,事后高文璟他不可能不知道送的人是谁。
高文璟明显怔了一怔,略作思索后,一针见血地说:“只怕不好把人,从老陆头那里弄出来。”
“你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唐一禾惊讶极了。
“知道的不多。”高文璟坦诚,“不过广通镖局的事儿闹得很大,之前听楚玉说了一些,这两天倒是有了结果。现在听闻唐司南逼婚,你们又要送走陆曼娘,那跟老陆头一起,救得陆曼娘性命并仗义追凶的江湖侠士,自然就是你跟烈风师弟二人了。”
唐一禾暗暗心惊,这位高师兄如此敏捷通透,难怪自己一直心里犯怵。不过刚呷了一口茶,他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甚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何把人从唐司南眼皮子底下弄出来。
唐一禾想着,反正他都帮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差多说几句,然后竹筒倒豆子般、把营救计划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正好也让他帮着看看,整个过程还有什么疏漏。
高文璟认真听完后,表示计划非常完美,唯一的挑战就在于——君白术的易容术,究竟能不能以假乱真?为此他也表示出极大的兴趣,申请今天晚上去现场观摩。作为回报呢,他自愿当北市码头的接头人,确保万无一失。
唐一禾心里一合计,这个买卖可以做!不过是增加一名观众,换来的可是一等一的打手,万一出现跟踪打斗的事儿,高文璟的武功可是金章擂台严选,可信度极高。
对此,高文璟也很高兴,见为时尚早,在逍遥楼里给唐一禾安排了吃喝洗浴一条龙服务,更是牺牲了自己的男色,陪吃陪喝陪玩。
在听到唐一禾提出美人陪酒的非份要求,高文璟也只是看了看男装的唐一禾,在确定了美人性别之后,毫不犹豫地唤来了八个姿容如仙、燕瘦环肥的花魁前来助兴。为此唐一禾非常感慨——冷面美男就是比小白脸靠谱,小白脸尽会说好话,冷面美男直接上狠货。
不过,美人陪酒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唐一禾快被脂粉香熏晕过去,两杯酒落肚之后,就打发她们走人。为此高文璟还很不解:“是这些美人不够貌美,还是不够可心?可以再换八个来。”
吓得过了瘾的唐一禾连连摆手:“无福消得美人恩,你陪我就行。”
高文璟闻言呛出了一口酒,唐一禾马上解释道,她只是想趁此大好良机,与高师兄切磋一下武艺,这才让高文璟止住咳嗽,安静如鸡。
倒也不是真要动手拆招,同为唐门内门弟子,“九转心经”的理解是绕不开的第一课,是可以逐字逐句探讨的重要一课。对此高文璟没有藏私,将他仅学了不到两个月的事实和盘托出。对此唐一禾深受打击,毕竟她可是学了八九年,近两年一直在第六层原地踏步。高文璟才学了一个多月,就到了第七层,真是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杀啊。
一番探讨印证后,唐一禾发现,二人对关键心诀的领悟不尽相同,高文璟提供了一条完全不同于师弟的新道路,可以试试。而唐一禾对于内力如实质的理解,也让高文璟打开了新思路——有时候止步不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晚上,当神清气爽、面貌一新的唐一禾,带着同样神清气爽、面目沉静的高文璟出现在万安药铺时,君白术发出了一声尖叫,不是惊吓,而是惊喜。
“你从哪里挖出来,这么一个大美人来助拳?”君白术一脸激动地拉过唐一禾咬耳朵,“这也太气宇轩昂,英武帅气了吧。”
唐一禾惊诧地看了一眼君白术,又望了一眼高文璟:“嗯,他就是‘赤焰’。”
“啊?”君白术又低呼了一声,“就是跟你们打架的那个,那个‘赤焰’?”
“如假包换。”唐一禾拍拍胸脯。
“啧啧,啧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