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禾还在四处打量,同时语意低沉地回答:“如果别的队都结盟了,那我们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什么?他们都结盟了?”唐楚玉突然反应过来,但还是摇头说,“不可能,唐司南跟唐司泽水火不容,又刚出了陆曼娘的事儿,我不信。”
“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唐一禾缓缓道,“今天的宣布规则时,我仔细观察了唐司南等几个核心人物的站位,非常耐人寻味。尤其在‘大凤凰’宣布我的答案正确时,唐司南和唐司泽的眼神有对视,还有就是其他人的微表情,除非是我多心,否则制、器两部之间肯定结了盟,目标就是先把我们除掉。”
“格老子的,这帮龟孙前所未有地团结起了嘛。”唐楚玉的表情变了,有种被制部背刺的感觉,但想到是唐司南主导,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
五人已经讨论过,由于每个队伍都是五个人,只要三个人是一伙的,就能做了全队的主。因此制部说了算的有三支队伍,器部说了算的也有三支,可想而知这三支队伍都会结盟,从而形成制、器两部势均力敌的态势。至于剩下的两支队伍,唐一禾这边算是经部主导,双生子那边大概率是式部主导,因势单力薄,难以正面抗衡,所以进山后采取避其锋芒、坐山观虎斗的策略,是之前讨论后的最优解。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制、器两部的结盟意味着,无论怎么拖和躲都没用了,唐一禾五人成为了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
“我觉得他们这三天,可没少忙活。”唐一禾冷笑一声,“不过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那我们不妨助推一把,看看这个同盟,能坚持多久?”
“所以你打算,就在这儿,伏击唐司南?”高文璟不像是提出疑问,而是陈述事实。
唐楚玉和君白术都愕然地张大了嘴,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没错。”唐一禾了然地看了高文璟一眼,她知道他在停下脚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的想法,于是更加斩钉截铁地说,“反正只有一支队伍能赢,无论如何总是要跟最强的打一场,拖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还不如趁他们结盟未至,趁着还有这一炷香的优势,干一票大的。”
“这个地方妙得很。”高文璟指着两侧峭壁,又往山下指了一下,“即是必经之路,又有视线阻隔,四周还有不少设伏的天然便利,如果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我们胜算极大。”
“那就干吧。”唐烈风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来,“需要我做什么?。”
君白术则朝高文璟那边靠了靠,略有些迟疑地说:“打唐司南那组啊,最低也是‘九转心经’第六层啊。”
“所以才要伏击啊,先撂倒一两个再说。”唐一禾朝君白术和高文璟笑着说,“文璟,你来分工。”
“好。”高文璟并不推让。
五人既已达成共识,就飞快地行动起来。好在高文璟是真在行,无论是砍藤结索还是挖坑设陷,包括伪装遮掩、埋伏方位、出手时机等细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让唐一禾也是大开眼界。
等所有的布置刚布下,人还没完全就位,唐一禾就听到了山下传来既轻且快的脚步声。她立刻举手示意,然后五人停止一切行动,各自隐蔽在设计好的位置上。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躲在大树上的唐一禾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缩紧了身子,透过层叠错落的树叶间隙,双眼死死盯着路中间的那道引线。
石壁后转过来的第一个人,是器部的唐卓阳。他是一个精瘦有力的青年,容长的脸上两只大眼睛,尤为精明快活。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器部弟子,地位又比唐司丰差一截,用他来打头阵最合适不过。紧随其后的就是唐司南,然后是唐丽娟、唐方觉,走在最后那个左顾右盼的小矮个儿,自然就是式部阁主唐司丰了。
鞋履走在土路上,发出轻微的“扑扑”声,仿佛踩在人的心上一样,唐一禾甚至能听到来人的呼吸声,以及她快要跳出嗓子的心跳声。
这一场仗有多难打,她再清楚不过。这是公认的第一强队,如果从对战双方的武功高低来看,她队伍里的五个人,没有一个能在内力境界上占到半分便宜。
首先,单挑唐方觉的高文璟,由于“九转心经”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基本上不做赢面考虑。
其次唐烈风对上唐司南,虽然高文璟说唐烈风的赢面大,但也要二人打到力竭后才能见分晓。那唐司南正值壮年,又有各种机关暗器傍身,真到了最后,谁赢谁输还不好说。
由于唐楚玉表示不愿意跟女的打,非让唐一禾跟唐丽娟师姐捉对厮杀,这让唐一禾很无奈——分明他打她可是铆足了劲儿锤,这会倒开始矫情了,为此唐一禾虽不满但也只能接受。
而同层级战力垫底的唐楚玉,碰上“九转心经”第七层的唐卓阳,好像也没什么悬念。
至于“九转心经”仅在第三层的君白术,不要太快被第六层的唐司丰打死就行。
所以,伏击的结果直接关乎整队的胜败,这让队长唐一禾如何不揪心?
当唐卓阳的左腿,终于踢上那道不算非常隐蔽的引线时,唐一禾感觉时间都静止了,心跳也停了半拍。好在预设的埋伏终于如期而至——随着地面的突然塌陷,左右呼啸而至的山石,以及兜头而至的铁蒺藜,队伍前方的唐卓阳、唐司南二人下意识地全力起纵,朝前闪躲。
危急时刻的反应,也让二人的武功高下立判。
伏击被引发时,唐司南分明还在唐卓阳身后,但一个呼吸间,他就蹿到了唐卓阳前面,还利用身位交错的刹那遮挡,完美地躲开了所有的攻击。他甚至借了唐卓阳的力,往前纵跃的距离超过了高文璟的计算,落脚点变成坚实的地面,从而逃过了第二劫。
唐卓阳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为了躲开攻击的全力一跃,由于受唐司南干扰,角度略有偏差,被一枚铁蒺藜打中腰窝。当力竭落下时,他惊诧地发现脚下地面是虚的,只得强提一口气,往前再翻出一丈。不料足尖触底时仍然绵软,脚下依旧是个坑,到了这时他的气息已老,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起,只得向前一滚,准备借前滚之力后站起。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被人牵引至此,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果然,唐卓阳觉得脚脖子一疼,随即一道绿色闪电蹿入草丛,他立刻就知道他完了——这么翠绿的蛇,能是什么好玩意?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看到碧螣得手的唐一禾,终于找回了呼吸,浑身顿时蓄满了力量。
现在可是五打四,还有什么好怕的?!
唐一禾埋伏在高处,她能清楚地看到前方唐司南一落地,唐烈风的剑招就怼到了他的脸上,高文璟则精准地与后撤的唐方觉交上了手,伏在灌木中的君白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唐司丰射出了五支铁箭,唐阁主骂骂咧咧地躲过这熟悉的武器攻击,然后被兜头而至的玉笛打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