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禾指着墙上一个名字,好奇地问:“唐妍鹤是不是一个女子?”
唐楚玉将目光从高文璟身上挪开,看向唐一禾手指的方向:“唐妍鹤是第七代掌门,也是唯一的女掌门,她的身法之快,轻功之好,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对,就是墙上刻的‘追云赶月’,队长你赶紧练,练好了打不过至少跑得过。”
“哈哈,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唐一禾尽职地做好捧哏。
高文璟停手侧目:“带兵打仗,队长也可以一试。”
“那还是算了,我都还没杀过人,没那胆儿。”唐一禾老实交代。
君白术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指着墙上的另一个人的姓名问:“这个唐丘丘是谁?他留下的是一种毒药和对应解药之法。”
“哦,他是很有名的一名大长老,不愿当经部的阁主,沉迷于各种毒药配制,后来把自己毒死了。”唐楚玉的解释让人无语,也让唐一禾开始怀疑起,墙上的解药是否可靠?毕竟毒药配方中的前七味药,都是再寻常不过的补品,加上孔雀石粉、蚂蚁卵、羊肚菌,配起来能是无色无味的天下奇毒?能把自己毒死的人,还能不能信了嘛。
“我能不能也写一个解毒的方子上去?”君白术忍不住要一展身手,“是我自己配的,对很多不明来源的毒物都有用,已经让不少求医百姓试过了。”
“快写快写,白术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有才华、最有福报的医者了。”唐一禾衷心赞叹,“你的师傅一定会以你为傲。”
君白术耳朵发热,脸上也浮起红晕,好在地宫光线不强,也无人调侃打趣。
一路走来,君白术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有他在队伍中,无论创伤、内伤、解毒、甚至练功,其他人都有一种被托底的安心。唐楚玉如此狰狞的肩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突破第八层也得他在旁指导相助。高文璟的内伤外伤,原本得躺上十天半月不能动弹,在他的调治下恢复极快,也不会留下半点病根。
至于唐烈风,唐一禾一转头,发现他头上冒出了白色烟雾,马上去捅君白术的胳膊:“快看烈风,那是自己能突破了,还是需要我去助力?”
君白术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好得很,你就别帮倒忙了,你那点内力不够看的。”
唐一禾撇嘴,蹲到师弟前方一丈远的地方,密切地关注着他的气息变化。
过得一炷香功夫,唐烈风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仍然是师姐的脸,顿时放下心来。此时的唐烈风,身心从未感到如此畅快,浑身的筋骨关节似乎都在轻轻颤鸣,丹田气海中的真气游龙般穿梭起伏,心念所至,一瞬即到,之前拆招时的起势、蓄力、承合、流转,好像都不存在了一样,现在仿佛只要动动手指,真气就能激发而出。
唐烈风按耐住仰天长啸的冲动,起身一把抱住师姐,分明一直都在一起,却仿佛分开了经年累月一般。唐一禾伸手抚摸比她高出一头的师弟,然后轻轻将他推开:“风,问问大家,是要继续练功呢,还是现在就出去?”
唐烈风身子僵了一下,赶紧收拾好情绪,逐一拥抱了地宫中每一个同过生死的兄弟。高文璟最是大方,拥抱时甚至抱起了唐烈风,二人并肩作战次数最多,惺惺相惜已久,见唐烈风得此机缘,突破到了“九转心经”第九层,他在高兴之余,甚至生出了切磋一番的心思。
唐楚玉也很是快慰,他能够突破,拿外祖父的话来说是可遇不可求,而唐烈风的突破更是千载难逢——“九转心经”第九层意味着什么,其他人不那么明白,他还能不清楚吗?
只有君白术有点忸怩,他伸手抱了一下唐烈风的劲腰,又快速放开了,嘴里嘟囔着:“刚突破,气息还是不稳,情绪不要太激动为好。”
唐一禾则借机去查看了一下八卦阵乾位上的小石台。她一直很好奇,这个石台是做什么用的,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只是里面掏空了,放了一个灰扑扑的匣子。唐一禾不明所以地把匣子抠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也没有什么机关,只有一个乌沉沉的刀鞘。
唐一禾握住刀柄,轻轻一抽,刀身不长,仅三寸有余,入目黑黢黢的,看不出材质,也不知锋利与否。唐一禾只觉得入手有异,双手一错,竟然分成两把短刀,原来既能合成一起当匕首用,也能分开当合刀用。
“哎哟,你小心,那是唐妍鹤的本命武器,叫做‘阴阳刃’,极度锋利,能摧金断玉。”唐楚玉在一旁惊呼,“后期唐掌门武功入了化境,极少与人动手,动手也不用上兵刃,‘阴阳刃’的威名也就消泯于江湖,原来竟然留在这里了。”
君白术凑过去,指着匣子上刻的一行字:“唐掌门留给后辈来此的女弟子的,就是给你的,唐一禾。”
唐一禾低头辨认,果然见盒子侧面一行小字,轻轻地念了出来:“女子气力终有限,故留‘阴阳刃’于此,助我后辈女子,不让须眉。”
“快试试,有多锋利?”唐楚玉比唐一禾还激动。
唐一禾双手转动‘阴阳刃’,将刀锋插入石台,料想就算能划开也要费点劲,不想跟切豆腐一样,划过的石料纷纷下落,吓得唐一禾赶紧停手,然后严丝合缝地将双刀归拢,插回刀鞘之中。她看着切得稀碎的石台,兀自担心:“太利了,看着都害怕,不会把刀鞘划烂,然后戳到我吧?”
“就这个胆子,还能破‘无间镜冢’?”君白术指着乌沉沉的刀鞘说,“特制的乌金缂鞘,你就放心吧,害怕的是别人。”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地宫中之前的紧张压抑之感一扫而空,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只是唐楚玉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他能在墙壁上留下什么心得,最后唐一禾安慰他:“我跟师弟也不知道刻啥,要不我们仨就刻下名字,以后想到了,再来呗。”
唐楚玉一想,这倒是一个法子,谁让之前来的都是功成名就之辈,哥姐几个不过十几岁,留不下啥也属正常。于是他们仨高高兴兴地刻下“到此一游,回头补上。——唐一禾、唐烈风、唐楚玉”。
几十年后,他们仨还真有回来补上的,也有没能补上的,此乃后话了。
唐烈风催动内力,按照地宫穹顶的口诀,将坤位的活石板拉开,然后分别用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的劲力逐次按压,只见乾位稀碎的石台下缓缓地露出一个洞口,仅供一人出入的大小。
唐一禾当仁不让地跳了进去,一声“妈呀”的惊呼还在嗓子眼,就“扑通”一声落入入水中,刚挣扎露出口鼻,就被一个汹涌的浪头拍入水中,然后耳边传来接连不断的“扑通”、“扑通”声。
很好,大家一起变成落汤鸡。只是这个出口,未免有点太不体面了。
水流湍急,人力完全无法抗衡,唐一禾只能任命地浮浮沉沉,在暗河里漂了好长一段时间,眼前才白光一亮,随后身子一轻,“妈呀”这次喊出来了,尾音还拖得特别长,毕竟冲下瀑布也是需要点时间的。
唐一禾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好不容易抓住河中礁石翻身而上,来不及甩掉头脸上的水,眼角瞥见一点青色漂过,她眼疾手快抓过捞起,原来是君白术。
礁石不大,刚好够两人并排蹲住,二人喘得一阵,将鞋履衣袍的水拧干,也不见有人顺流而下。料想其余三人应该已在上游上岸,于是赶紧沿河岸往上走去,果不其然找到了正在整理发带的唐楚玉,然后高文璟、唐烈风也从上游寻来,二人衣袍半干,已经拾掇得相当齐整了。
五人聚齐后,先是梳洗休整,然后辨明方向,一致决定去往天谷山主峰背后的出口。“无界同心队”在洞天福地耽搁了将近三日,不清楚其他五支队伍什么情况,秀玄大长老也不知去向,只能先行去出口,等弄清形势后再做打算。
考虑到有埋伏或陷阱,仍是由高文璟打头引路,唐一禾紧随其后,负责辨风听位,唐楚玉居中策应,君白术听从调度,唐烈风则负责殿后。一路走来,无惊无险,偶有看到打斗残留的痕迹,众人也不做停留,只管快速赶路。
众人的神经,越靠近顶峰越紧绷,毕竟在至高处伏击,会更有地理优势。但一直到翻越过主峰脊线,都没见到半条人影。人都到哪儿去了呢?唐一禾脑中刚冒出这样的疑惑,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下意识抬手,另一只手拽住前面高文璟的衣角。
“前面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