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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故布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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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文璟喊我们过去,廖副将那边有消息了。”唐烈风推开内室的门,把补觉赖床的唐一禾唤起。

唐一禾伸了个懒腰,不情不愿地说:“大师兄都找到了,寻人的消息已经不重要了啊。”

“文璟特意交代过,消息很重要,让你赶紧过去。”唐烈风摊开双手,无奈地说。

“好吧好吧,怎么感觉现在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天天睡一起,睡出感情来了。”唐一禾嘀嘀咕咕地穿鞋,忽略唐烈风气到扭曲的脸。

二人赶到正厅后,等待多时的廖副将不敢怠慢,无需宇文璟吩咐,恭敬地将手中字条呈上。唐一禾接过字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爬着两行蝌蚪文,一头雾水地问宇文璟:“写的是什么?你认得吗?”

“是鲜卑文,认得一些。”宇文璟点点头

“你还认识鲜卑文?突厥文你不会也懂吧?”唐一禾挑眉笑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略懂,技多不压身,队长不也如此吗?”宇文璟并不谦虚,笑着解释,“吐谷浑鲜卑语、汉语并用,原本王庭鲜卑语用得多一些,自国师姜姓一族掌权以来,反倒是汉话飞快流行起来,只不过汉字很多人还不会写。

宇文璟已经探身过来,手指触着字条,一字一句给唐一禾解读,“此人为驸马姜瑜言,两日后将参加突厥处罗叶护接风宴,可届时与其接头碰面。”

唐一禾眉头皱起,转过头去问廖副将:“你命人拿着小像寻人的时候,有没有提及是谁在找画像中人,又或是提到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回唐姑娘,没有。”廖副将肯定地说,“做这件事的都是熟手,不会多言多语。”

“那这个字条是谁写的?”唐一禾追问。

“是禁卫军中的一个副都头,曾经见过驸马几面。”廖副将抬头看了一眼宇文璟,略有些拘谨地说,“末将在王城耕耘不久,根基尚浅,没能搭上达官显贵。”

唐一禾沉思了一会,对一旁的宇文璟说:“不太对,你觉着呢?”

宇文璟没有回答,而是扭头对廖副将说:“派人盯紧传消息的禁卫军副都头,再拿银票砸他,看能不能多吐出一些来。”

廖副将领命退下后,宇文璟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把你叫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烈风,她是不是一开始还不肯来?”

唐烈风抬眸轻哼,语气不快:“天天睡一起,你都变成她肚里的虫了。”

这是什么话?宇文璟讶然。看来这俩刚才斗嘴置气了,宇文璟话风一转,赶紧充当和事佬:“我们仨迫于形势,天天绑在一起,自然越来越默契。烈风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字条有问题?”

唐烈风瞥了师姐一眼:“你问她,你们两个都是莲蓬心,只有我是个秤砣。”

唐一禾扑哧一笑,伸手揽过师弟肩膀:“莲蓬心眼再多,也得要秤砣压着,才能知道几斤几两不是?”

见到唐烈风几乎瞬间上翘的嘴角,宇文璟都无语了——以后这和事佬不当也罢,一个最会哄人,一个最擅变脸。想到这,他便回了正题:“唐莲蓬,心眼摊开让我看看。”

“好戏开场了呗,国师把我们当戏子,咱也得把他拉上台,一起唱才好啊。”唐一禾白了一眼宇文璟,“宇莲蓬,不对,宇文莲蓬,你少来这套,你就直说你打算如何应对吧。”

“将计就计呗,不然国师他老人家多失落。”宇文璟淡淡地说。

“你们都在说什么?”“唐秤砣”有点愤懑,他自认不如师姐七窍玲珑心但也不傻,现在听这两只“莲蓬”说话,真的是越听越傻。

唐一禾笑着拽了拽师弟的发带:“跟你说过的,听不懂就冷眼旁观,没人知道你不懂,还以为你心思深沉。等回去琢磨一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我跟你们两个装什么?反正你们也知道我是秤砣。”唐烈风拍开唐一禾的手,语气愤愤。

“你昨晚看到大师兄的时候,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吗?”唐一禾不依不饶地揪过唐烈风的发辫,愣是把他拽坐到了椅凳上。

唐烈风知道师姐这是要教他了,立马垂手侧耳,老老实实地回答:“大师兄变化太大,瘦多了也沧桑了许多,又蓄了须结了发,我是在他开口说话后,才能确定是他。”

“你与大师兄相处近十年,尚且需要仔细辨别才能确认是他,一个才见过驸马几面的禁卫军副都头,如何能仅凭借一张似是而非的小像,就妄断贵人身份呢?”唐一禾眉毛挑起,冷声轻哼。

“退一步讲,就算他火眼金睛认出了画像中人就是驸马,他难道不应该是去报告他的直属上级、上上级,以获取信任及日后的晋升机会吗?”唐一禾教师弟很是尽心尽力,“最不济也是首鼠两端,多方获利。他只需悄悄揣了银票,跟线人说一句可能是驸马就行,为何要写一张后患无穷的字条呢?”

“所以他是受人指使,故意引我们去找驸马的。”唐烈风恍然大悟,“知道驸马身份又能指使得动禁卫军的人,自然就是国师了。”

“没错,国师当日在西大寺,就已经想好如何引我们入瓮了。不然他完全可以用佛偈推脱,不必说什么‘昨日筏者、今朝渡河’。”唐一禾觉得师弟很是孺子可教,随手将他的发辫绕于指上,“我们之后所有的寻人举动,应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有消息传来了。”

在唐一禾的谆谆善诱下,唐烈风也开始顺着思路往下捋:“国师引我们去突厥处罗叶护的接风宴,是不是就打的‘坐山观虎斗’算盘?晋地乃北境屏障,文璟更是突厥人的眼中钉,两方仇怨已久,他就是引我们去送死。”

“对、也不对。”唐一禾摇摇头,抬手帮师弟把发辫归整好,“吐谷浑弱国寡民,主要靠着贸易通商和天堑地势,才能在突厥和汉地的夹缝中生存。如今突厥势大,汉地又纷争四起,如果任由突厥继续坐大,对吐谷浑的威胁可比陇晋大多了。我倒觉得国师是想趁机杀了处罗叶护,然后祸水东引,让突厥蛮子去找晋王的麻烦。”

“一禾乃璇玑之才。”宇文璟不吝赞美地说,“你分明对吐谷浑内廷之争毫无所知,却仿佛看透了国师的算盘珠子。”

“谬赞谬赞,吐谷浑内廷之争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不妨也说来听听。”唐一禾很谦虚,也免不得有一丝得意,毕竟宇文璟可不是轻易夸人的人。

“吐谷浑王膝下只有一个嫡女,就是大公主慕容氲,乃皇后姜玉琳所出,皇后娘家正是国师的本家姜姓大族。”宇文璟的眼风扫过唐一禾的手和唐烈风的束发,顿了一下才往下说,“近些年来,吐谷浑王身体状况不佳,传闻已不能下床,所以国师这一支鼓吹天授王权、众生平等,要全力支持公主上位。大乘密宗是国教,信奉的人极多,又有宗教的造势,虽然要开辟女王的先例,但也不是不可能。”

唐一禾坐回榻首:“那也不会太轻松,慕容氏能眼睁睁地看着皇权旁落?”

“自然不会。”宇文璟笑笑,“吐谷浑王的长兄庆亲王慕容海一直从中作梗,勾结了不少守旧派反对,此番处罗叶护来访背后未尝没有他的手笔。我猜国师的算盘里,恐怕还有移山填海这一出。”

“庆亲王手里有兵吗?”唐一禾警觉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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