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闭眼睛干嘛？”
“在听歌。”
他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寄扬把车停好，我们拿着行李下车。海风迎面吹过来，又冷又咸，我打了个寒颤。
孟珏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我脖子上。
我看着他的脖子露在外面。
“你不冷？”
他摇摇头。
“不冷。”
我拉住他的手，一起揣进他口袋里。
沈寄扬在旁边看见了，挤眉弄眼。
“哎哟哎哟。”
我懒得理他。
民宿的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很热情，给我们拿了钥匙，还送了热姜茶。我们的房间在三楼，窗户正对着海。天快黑了，海是灰蓝色的，看不清远处，只能听见浪的声音。
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好看吗？”
我看着那片灰蓝色的海。
“好看。”
他伸手揽住我的肩。
晚上，我们在附近找了家海鲜大排档吃饭。
沈寄扬点了一桌子菜，螃蟹、皮皮虾、扇贝、生蚝，堆得满满的。他一边吃一边夸，说这新鲜那好吃，吃得不亦乐乎。
沈寄在旁边给他剥虾，剥一只，他吃一只。
我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笑。
“笑什么？”孟珏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
他也看着我的眼睛。
然后夹了一块蟹肉，放到我碗里。
“吃。”
我低头吃。
蟹肉很鲜，有点甜。
吃完饭，我们在海边走了走。
夜里的海很黑，看不见水，只能听见浪的声音。哗——哗——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沈寄扬和沈寄走在前面，我和孟珏走在后面。
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我问。
他看着海的方向。
“听。”
我侧耳听。
浪的声音，哗——哗——
“像什么？”他问。
我想了想。
“像心跳。”
他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看着他的侧脸，夜色里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我知道他在笑。
回到民宿，已经快十点了。
沈寄扬说明早六点起床看日出，让我们早点睡。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浪声。
哗——哗——
一下一下。
他躺在我旁边，呼吸平稳。
“睡不着？”他问。
“嗯。”
他把我拉进怀里。
“那听浪。”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浪声，也听着他的心跳。
哗——哗——
咚——咚——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我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2028年1月1日。
六点。
手机闹钟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窗外还黑着，什么都看不见。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怀疑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来看日出。
他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服。
“起床。”他说。
我用被子蒙住头。
他走过来，把被子拉开。
“不是说能起吗？”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很柔和。
“再躺一分钟。”
他笑了，坐在床边等着。
一分钟后，我爬起来。
洗漱，穿衣服，裹上围巾手套，出门。
沈寄扬和沈寄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沈寄扬看见我们就挥手，精神抖擞的，完全不像六点起床的人。
“走走走，太阳快出来了！”
我们跟着他往海边走。
天边开始泛白，从深蓝变成灰蓝，再变成浅灰。海是灰蓝色的，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风很大，很冷。
孟珏一直牵着我的手，一起揣在他口袋里。
走到海边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红。
很淡的红色，从灰蓝里透出来，一点一点变深。
沈寄扬拿出手机，对着天边拍。
沈寄站在他旁边，帮他挡风。
我看着天边那抹红，忽然有点紧张。
“哥。”
“嗯？”
“太阳快出来了。”
他看着天边。
“嗯。”
那抹红越来越深，越来越宽。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像烧起来一样。
然后，太阳出来了。
很小，很亮，从海平面慢慢升起来。开始只是一点，然后变半圆，然后变成一整轮。
光洒在海面上，金色的，波光粼粼的。
我看着那轮太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我旁边，手还握着我的手。
沈寄扬在旁边喊：“新年快乐！”
沈寄看着他，说：“新年快乐。”
我转过头，看着孟珏。
他也看着我。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新年快乐。”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在晨光里亮亮的。
“新年快乐。”
他把我拉进怀里，抱住。
海风很大，很冷。
但他的怀抱很暖。
看完日出，我们在海边吃了早餐。
油条、豆浆、茶叶蛋，很简单的早餐，但热乎乎的，很好吃。
沈寄扬一边吃一边说刚才的日出有多好看，说下次还要来。沈寄在旁边听着，偶尔点点头，给他擦擦嘴角。
我和孟珏坐在对面，安静地吃。
吃完早餐，我们在海边又走了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海面上，金灿灿的。浪还是那样，哗——哗——一下一下，不停歇。
“哥。”我忽然开口。
“嗯？”
“你说，明年的日出，我们还能一起看吗？”
他看着我。
“能。”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海的方向。
“因为我会一直在。”
因为我会一直在。
我相信。
回去的路上，我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快到市区了。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
“醒了？”他问。
“嗯。”
“快到了。”
我坐直，揉揉眼睛。
沈寄扬在前座哼着歌，沈寄在旁边看手机。
一切都很平常。
但又不太一样。
因为新的一年开始了。
1月1日。
晚上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今天的事。想着日出，想着海，想着他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会一直在。
“睡不着？”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想什么呢？”
我想了想。
“想今天。”
“今天怎么了？”
我看着那个轮廓，轻声说。
“今天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拉进怀里。
“以后还会有的。”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很安静。
新的一年开始了。
他还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