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洄看着她:“我能够使用妖力记录,但只能维持十年。十年之后里面的内容会消失。”
“行,我跟领导汇报一下。”
看守所门口有两个真枪实弹的持|枪警卫,墨洄开着车离开了看守所,凌曜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言不发,月光照耀着他的侧脸。
看守所偏僻的厉害,白碧雲车速极快,不一会整条沿山公路只剩下他们一辆车,远光灯下只有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森林。
凌曜一直紧闭着嘴,紧咬着牙关。
“停一下,”当车开了半小时之后,凌曜终于是撑不住了,他连连摆手,“停一下,我要下车。”
墨洄踩下刹车,车刚挺好,凌曜就解开安全带直接从车上下来,然后就见他弯腰单手撑着腰,哇得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他呕得厉害,墨洄从车上拿下干净的矿泉水给他,替他轻拍着后背。
“人类 ……就是这样的……”墨洄看着远处的月光,月光铺撒在远处如银辉一样,千年皓月,月光下的新鲜事也并不多。“欲望,自私,偏偏偶尔又带着令人无法形容的情感。”
凌曜吐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手紧拽着裤腿,接过水簌了口,胃部不舒服的恶心感一直在,甚至越来越强烈。
“太……他妈的苦了。太他妈的恶心了。”凌曜说完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来,“这他妈的什么事啊……”
墨洄看着凌曜,将他抱进入怀里,低声说:“我在。会沉冤得雪的。她不会白死。”
“墨洄啊……我好痛苦啊…我真的累了……”凌曜紧紧抱着墨洄,他第一次这样声嘶力竭得哭泣。
哪怕他被困在黑暗之中,哪怕他濒死,哪怕他绝望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哭泣过。
可今天,他会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死亡痛哭流涕,压抑许久的情绪全面爆发。
“我一直把玉岱樾当成我的父亲一样看待,每年我都会送他礼物,每一件都是我手工做的。每一年我都试图融进我家里面,他却毫不留情想杀了我。”
“甚至我的父亲……自从母亲死后,他只在意妹妹,无论我做什么,我做什么……我都得不到他一句夸赞。我的生日,从来没有得到他一句关心。”
“我到底要多优秀,才配得到一句夸赞?”
凌曜埋在墨洄的胸口,墨洄轻拍着凌曜的后背,他很想把真相说出来。
但又咽下去了。
“我在。你不需要证明自己多优秀。”墨洄轻拍着凌曜:“我都在。”
“让我抱一下。”凌曜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面颊贴着墨洄的胸膛之上,像个孩子一样委屈抽泣着。
墨洄就这样让他抱着,直到凌曜的哭泣声彻底停下来,墨洄在他耳旁低声说:“先回家吧。”
“……”
凌曜轻咳一声,嗓子发干,“好。”
坐在车上的凌曜拉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发现果然肿了:“肿了,明天不知道能不能消。”
“敷个鸡蛋,不行用灵力就好了。”
“可真方便。”
哭完本就精疲力尽,凌曜说完没几句话,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打了几个哈欠又睡着了。
回到别墅里面,保镖们和管家们已经分批次调换了,受伤严重的被专门送到了治疗医院,症状轻的也在灵力下恢复差不多,道非子和唐翎枫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
凌曜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他数羊,但睡不着,又开始默念心经,但依旧是睡不着。
辗转反复的时候听见了敲门声,应了一声发现是墨洄。
墨洄站在门口,又道:“睡不着的话,我听说,被人抱着哄睡会好一点。”
“……”凌曜看着墨洄,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然后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墨洄过来,躺进被窝里面,搂着凌曜的身体,然后轻拍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道:“人类说,儿歌会有效。”
“……哪个人类说的?”
“不记得了。”墨洄说完低声哼着:“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凌曜被抱得很紧,但墨洄的动作很温柔,很轻,他本想吐槽哪里有儿歌是唐诗的,但墨洄的声音有一股魔力,让烦躁难受的感觉消散。
困意出现,那些尸体那些痛苦那些怨恨都消散了……
看着入睡的凌曜,墨洄指尖的妖力萦绕着,最终没有释放。
“晚安。”
墨洄吻了吻凌曜的唇,然后起身回到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