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宿云烟赶紧去擦,结果将油渍弄得更脏。本在往前翻,还有其他类似的记录:**山,无事发生;**山见到一棵树,有点像,但不是,下面贴了一张树的照片。
至于宿云烟为何执着巡山找树还得从她小时候说起,她这个人打小体弱多病,容易沾点脏东西,倒不是能看见,只是总会做些奇怪的梦。梦境里的一切都十分真实,搞得她有时都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世界。
家里也带她找人看过。
那高人问过她生辰八字后又是一阵掐诀念咒,最后一皱眉,说:“姑娘,你身上带着东西呢。”
屋里一堆人都没有什么太大反应,算命的都是这种套路,先是说被鬼缠身,唬住对方,然后等对方上钩,战战兢兢询问破解之法时再说这法子损阴德,折寿元,要上一笔不菲的卦金。
屋子里静悄悄的,等着高人的下文,高人却面色凝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干涉他人因果。
这时候就要有人引出下文,宿云烟故作夸张地配合他,“哎呀,大师那可怎么办啊?”
宿云烟等着大师开口说那一套唬人的说辞,然后她接着配合,等到最后再说自己也跟不信这一套,整治一下骗子。
哪知那高人依旧皱眉忧思,完全不搭理她,半晌后像是想通了,轻叹一口气。
“你身上确实跟着东西,但我也看不透。总之这东西像是从上辈子就跟着你的,对你也没什么恶意。总归是有这么个缘分在。”
到最后,高人都没有说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干脆也不解释,自顾起身,拔出香炉里正在燃烧的香,在腕上轻轻磕灰,对着宿云烟额头上一点。
动作太快,太突然,宿云烟都没来得及躲,额头被烫得生疼,好似针扎了那么一下,一个激灵后退几步。
伸手在额头皮肤上摸索,留下三个小小的烫疤。只听说过和尚出家时要在脑袋顶烫戒疤,她这烫在脑门顶算什么。
一张俏脸破了相,宿云烟也没了好脾气,指着高人就骂:“你干什么!!”
其他人赶忙上前拉架。
高人重新拿起三根香点燃,对着神龛拜三拜,光看背影一副气定神闲的淡定模样,“是这位让我给你点的,助你看清真相,逢凶化吉。”
宿云烟顺着袅袅上升的青烟看去,神龛被阴影笼罩也看不出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她想凑近点瞧瞧,却被高人给挡住。
“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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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宿云烟在电话里跟着这件事情好闺蜜温稚雪好一通吐槽。
“我看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编了,给我脸上烫这么一下,我都该去告他恶意伤害……”
电话那头,温稚雪沉吟后,哑着嗓子说:“这世上有些东西不得不信,真的会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宿云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我看你也是魔怔了。咋了,最近考古看见鬼啦。”
“不是,啧。”温稚雪一顿,语气凝重,“其中有些东西我也说不清,或许你也会有自己的奇遇。”
又是一个说不清,话说一半搞得宿云烟云里雾里的,也没心思打电话,借口自己困了,正准备挂掉电话,那头温稚雪又问,“那人拜的什么,你打听过吗?”
“好像是山神吧,挺奇怪的,下次再说吧,我困了睡觉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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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过后,宿云烟还是会做奇怪的梦,更加清晰,更加连贯,而且总是梦到一颗造型奇特的树。树干低矮,树冠极其巨大,像一个伞盖极大的蘑菇。嫩绿色的叶子间垂下一串串金色颗粒,像是种子或是果实,大小和小米粒差不多。
所有奇怪的梦境都可以通过这棵树串联在一起。
根据梦中其他场景推测,树长在山上,山顶可望见海,又因会下雪,推断该是一个北方靠海的地方,几经波折,宿云烟到达烟台,开始她的巡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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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得差不多,宿云烟打算从另一侧下山。
这条路没有大理石台阶,就算是人工修缮过的,也难免高低不平,水泥与铁链搭建的围栏,扶上去时左右晃动,下面就是陡峭的山坡,乱石间长着荆棘,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不死也得扎得一身窟窿。
左脚只有半个脚掌踩在石头上,右脚在空中愣是没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她不得不重新退回,整个人翻转过来,趴在地上,努力找落脚点,一步一步退下去。
好不容易爬下去,紧接着是一个极窄的环形山洞,她在上面看,莫名想到卖油翁的油葫芦,葫芦口还要盖一枚铜钱,油像一条线穿过铜钱流进葫芦里,她现在就是那条笔直穿过铜钱的油线,稍一偏离,就要卡住,难怪王俊生劝她别从这边下山,从下面往上爬都极其困难,更别说从上面往下倒退,还要盯着脚下,别提有多吓人。
现在再往上走,就要将刚才爬过的悬崖重新再爬一遍,宿云烟不想重蹈覆辙,只能咬牙往下爬。
再看一眼广阔蓝天,心一横,钻进窄洞里,一进去才发觉视线受限,弓背低头想看清脚下的路,额头却先抵在粗糙的石壁上,带着花岗岩碎屑扑簌簌往下掉,只能用脚尖一点一点往下试探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