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变故,宿云烟再也积压不住怒火,穿上衣服就要冲出去和任萱蝶理论一番。手刚搭上把手,听得走廊上有人边走边说话的声音,心想不会就这么巧,来的人就是这间房的租客,担心撞见之后说不清楚,被人当作小偷。拎起背包,翻窗出去。
房间门被人打开,她来不及爬上屋顶,只能两手攀着窗沿挂在窗外,祈祷对方可千万别过来。听声音那人先进了洗手间,接着就是吵嚷声,随着一道劲风吹过,砰一声关上门,估计是她发现洗手间里的洗漱用品和毛巾被人用过,气冲冲地去找任萱蝶理论。宿云烟心里居然升起一丝幸灾乐祸,叫她不等自己,又擅作主张把房另给她人,活该。
顺着排水管道爬下,脚下不稳险些摔个趔趄,身体还是很虚弱,眼前一阵昏黑,甩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宿云烟再次回到太阳花,前台依旧没人,楼上那个人看样子好像还没下来。她走到任萱蝶的房间前,敲敲门,门没锁,被推开一道小缝。
任萱蝶的房间只有一扇北向的小窗户,采光并没有多好,里面没有开灯,床上看起来有个人影。宿云烟鬼使神差般推门而入,随着光影进入,得以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容。任萱蝶看起来像睡着一样,面上呈现出一种青色。
宿云烟一惊,慢慢靠近,抬手探探她的鼻息。须须热息喷在指上,还活着。
楼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对话声,两个人说话都刻意压低着声音,听得并不真切。
宿云烟担心是刚才甩门那一位要来找任萱蝶,侧身躲在门后,又觉得不安全,四下观瞧,解下背包往床底一扔丝滑钻入,整个人倒着爬进床底。
原本想着等那两个人走后,她就出来查看任萱蝶的状况,没成想那两个人在门前停住,顺着一点缝隙可以看到一双精致高防水台的高跟鞋,飘逸的缎面藕粉色裙摆,联想到满桌台的瓶瓶罐罐,看样子还是个爱美的女人。
“你确定她妈妈已经死了吗?”女人声音柔柔的,很好听。
“亲妈,假妈都死了,这孩子都快崩溃了,我在她饭里放片安眠药,这会正睡着呢。”这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不在宿云烟的视线范围内,但应该隔得也不远。
“晦气,你才死了。”女人骂了一句,轻轻推开门,“再不会有其他人掺和进来吧。”
“不会,跟着我们干的都是一条心的,那边的人又过不来。”
宿云烟梗着脖子,眼睛上抬。女人的手停住,指尖微微抵着把手,下巴微微侧转,像是在看屋里。宿云烟担心被发现,又不敢动,害怕弄出声响被人发现,略略缩缩脖子。
两个人的对话继续。
女人下巴再次转动回去,随着她说话微微颤动,“我不方便露面,你盯好她,别让她出事。”
“我可比任峰靠谱得多。”男人的语气中凭空多几分嘲讽和醋意。“他就是不够聪明,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于活了这么久只能干卖力气的活。矿难新闻一出,他不死也得死。我说,要不你干脆当个单亲妈妈得了,照样能养着她,担心看不过来,可以再找个,给她当后爹。”
男人向前一步,脚上的鞋子是很普通的那种运动鞋,灰扑扑地沾着灰,与精致的高跟鞋一点不搭。不知他哪来的自信,像是在自荐一般。
哒哒,高跟鞋后退,落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像是代表女人的抗拒。
“咱俩现在这副样子可不搭,你都快成老头子了,等换个新皮囊再说吧。给她下的药够量吗?”女人像是故意岔开话题,指尖向前一推,门缓缓划开,一部分光影如水般漫向床底。
“够她睡一天一夜的。”
“那我在这陪会她,你回去继续准备吧。”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女人已经踩着高跟鞋进来,顺手将门反锁。
哒,哒,哒。
鞋尖已经到床边。宿云烟感觉自己一颗心快要跳出来,拼命捂住嘴调节自己的气息,绝对不能暴露。
哒,哒。鞋尖调转方向,细细长长的鞋跟像两把柳叶刀,尖刃对着她。
女人脱去鞋子,上床。
宿云烟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不会是想在这里过夜吧。床上的任萱蝶被人喂下安眠药,睡得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接下来这个女人要对她做什么!
“我的好小蝶,妈妈的宝贝。你真年轻,充满活力。你是这么稚嫩的新生命,真让人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