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季昱琳眼中有一丝不舍的恻隐,她年华正盛,现在突然实行计划,任萱蝶的皮囊可就轮不到她,真真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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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烟这一觉睡到大中午,睡眼惺忪地伸个懒腰,起身,正对着的玻璃门上搭着一床花床单,替她遮去刺眼的日光,略一错愕,这是任萱蝶做的?
她本就想今天休息一日,不去店里刷碗,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
嗅到饭菜香,香味来源于卧房半掩着的门。
宿云烟踩着拖鞋向任萱蝶的卧房走去,没有注意到沙发背上站着一个小泥人正好奇地打量着她。她往前走,小泥人顺着沙发背滑下,一蹦一跳地跟在她后面。
“好香啊。”宿云烟倚着门,故作夸张地吸吸鼻子。
任萱蝶正在炒菜,抬眼看清来人是宿云烟。“很快就好了,今天饭管够,你可不能再独吞。”
哈哈,宿云烟尬笑两声,没“加料”的饭,她可以共享。
小泥人已经跑到门口。
啪——
宿云烟一甩门,将小泥人拍在门缝里。
“我来盛饭。”
薄如蝉翼的小泥人从缝隙中钻出,抖抖被拍扁拉长的身体。它是由红泥捏出来的,还没被烤过,身体软得像是橡皮泥不会轻易破裂。它用两只不成型的小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身体上搓搓,努力地让自己复原。
它可真是出师不利。
刚把上半身搓出个人形,屋里再次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小泥人只能扭动的腰肢,哼哧哼哧甩着薄片似的腿逃离。
宿云烟推开门,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龟速逃离的小泥人。两个人吃饭期间闲聊,今天的天气好,出去走走散散心。
宿云烟总感觉那群跳舞的蜜蜂很古怪,得多买点杀虫剂备上,再买把桃木剑,以防泥人怪偷袭。
任萱蝶则选择继续补觉,她收拾完餐具,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戴上蒸汽眼罩美美入睡。
小泥人抖抖搓好腿,扭着小脑袋前看看后瞧瞧,它比之前更长更细,对此十分满意。刚才它一直打量着的那个已经跑没影了,可这屋里还有一个气息相似的。
小泥人趴在地上,从门缝偷窥,它不想再挤成泥片,在门前走来走去,像是人一样思考,最终还是像妥协一样,开始搓扁脑袋。
这时门再次打开,任萱蝶顶着蒸汽眼罩走出来,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手机回复学校老师那边发来的消息。无非就是关心一下她的情况,什么时候回学校之类的,她回复完消息,接杯水再次往回走去。
小泥人将捏扁的部分如同刘海一样盖在脑袋顶,甩开腿就往屋里跑,躲在杂物之间。
任萱蝶丝毫没有察觉,回到温暖的被窝,继续她的回笼觉。
小泥人顺着垂下的被子爬上床,在任萱蝶的小腿上轻轻咬一下,渗出的血“呲溜”一下被小泥人吸入体内。味道不咋地,但能让它恢复一些力气。
任萱蝶觉得不舒服,翻了个身,险些将小泥人压扁。
小泥人可比一开始灵活得多,一个闪身躲开,快步跑向床头,爬到任萱蝶脸上,双手撑住,缓缓地,深情地将脑袋低下贴近任萱蝶的额头。忽然被蒸汽眼罩的热烫到,一个激灵跳下去,拍拍被烫硬的部位。
此计不成,只能换个方式。小泥人在任萱蝶的脑袋边坐下,双手托腮,没有五官的脸上透着一股惆怅。注意到窗外飞着几只小蜜蜂,像是突然有了主意一样,欢快地跳起来,双手双脚在空中击个掌,飞快地跑向窗户,将纱窗拉开,招呼小蜜蜂飞进来。
五只小蜜蜂分别架着它的胳膊,腿,后腰,飞向任萱蝶的床。落地后,小泥人站在中间,五只小蜜蜂则围在它周围跳起古怪的舞蹈,上下翻飞,触角相击,好似在对着小泥人叩拜一样。
任萱蝶嘴角微微颤动,脑中一片混沌的红,逐渐变得清晰,原来是篝火在燃烧。好多人围成一个圈手舞足蹈,她们身上穿着看不出颜色的兽皮与茅草,嘴里富有节奏地喊着什么。任萱蝶感觉自己好像处在这个圈的正中,那群人就是围着她在跳舞。
一转身,正对着黑木彩绘的面具,她吓得连连后退,才看清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高高举起木矛,这一瞬间停滞,顺着女人高举起的手臂看去,木矛的尖头隐在她脑后,天上高悬的月亮幽深明亮。任萱蝶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个。
木矛刺穿她的心脏,她终于听清那群人喊的:
“卿云烂兮,纠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任萱蝶忽然睁开眼睛,直挺挺地坐起身。小泥人驱使小蜜蜂架着它飞向任萱蝶的肩头,拍拍她的脸。任萱蝶好像是得到指令一样,机械地走下床,向外走去。
“你干嘛?”
宿云烟在站牌底下等半天也没见公交车过来,太阳毒辣,她实在受不了就返回太阳花。看到任萱蝶连鞋子都没穿就往外走,上前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