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小区门口路灯昏暗,看不清人脸。
察觉到有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程烈生怕是胖子的人前来报复,第一时间冲到安桐面前,拦下谢楚。
“干什么的?”他冷声质问。
谢楚正不爽呢,看也没看他一眼:“滚开!”
程烈拧眉,正要说什么,安桐先一步认出了谢楚,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谢楚看看她,又看看程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时彦青跟着跑过来,见到程烈,诧异地喊出声:“程烈?”
卢玲意外:“你认识?”
“咱学校的学霸,月考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时彦青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程烈,又想起刚刚自己三人对程烈身份的揣测,表情微妙,“阿姨,您和程烈……也认识啊?”
他偷瞄着谢楚,欲言又止。
怕程烈打工的事引起同学非议,安桐的招生广告并没有打到帝都一中。
不过这传到帝都一中也是早晚的事。
这次既然遇上,安桐索性借机解释清楚:“程烈是我们教培班的特约教师。”
卢玲有些失望:“只是这样啊?”
亏她还以为能见到活的富婆私宠小狼狗。
安桐误会了她失望的点,对程烈大夸特夸:“程烈学习成绩好、学习方法妙,讲课还特别生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教培班需要这样的人才!”
程烈偷瞄着她,耳朵尖发红。
第一次被人这样夸赞,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时彦青惊呼起来:“您连高中生也收啊?能不能给我也安排个工作?”
因为时彦青学习成绩长期不理想,还逃课,家里削减了他的零花钱,以至于这些天时彦青手头也有些紧。
想着男主的死党怎么也不可能是废物,安桐表示没问题:“你月考成绩怎样?”
时彦青原本闪烁着期待亮光的眼睛瞬间晦暗无光:“不看成绩就找不到工作吗?”
安桐:“其他地方或许可以,但我这里绝对不行。”
要是请个学渣当老师,她怎么对得起交钱补习的学生和家长?
时彦青顿时心如死灰。
下一秒,一声厉喝打断了夜色下的寂静:“时彦青!”
时彦青一个哆嗦,就见一个与他长相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从胡同中跑到他面前:“逃课逃到现在都不知道回家,反了你!”
“爸?”时彦青惊恐地往安桐身后躲。
时骏忍着火气对安桐道:“弟妹你让让,先让我教训教训这小兔崽子!”
“有话好好说,别气别气。”安桐象征性地劝了一句,乖乖让到一边。
时骏一把抓住时彦青的胳膊就拽着他往外走:“整天就知道逃课!我供你吃喝供你上学,是为了让你逃课吗!”
“疼疼疼!爸你轻点!”时彦青捂着被时骏抓住的胳膊嗷嗷直叫,但没有半点作用,直直地被亲爸往胡同外拽。
“家里给你断网,你就来黑网吧上网,你能耐啊?给我回去!”时骏拽着亲儿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缓和了语气对卢玲说,“玲玲,你爸让你跟我们的车回去。他明天就从德国回来找你问话。”
卢家和石家的别墅离得很近,两家又是世交,卢玲一下垮起脸,扁着嘴跟上时彦青父子的脚步。
两人同时被抓,一看就是何光头找家长告状了。
安桐在心里祝他们好运,又看向谢楚:“你的同伙都被抓了,看来只能我带你回去喽。”
谢楚望着被抓的发小消失在胡同深处,低下头没有说话。
三人结伴逃课这么久,卢玲和时彦青都被亲爸抓回去过。
只有他没有。
谢屿洲不在乎他,他知道。
安桐跟程烈告别,示意谢楚上车。
谢楚却杵在原地没动。
这么晚了还放任安桐一个人在外面,谢屿洲好像也不在乎这位妻子。
或许说除了工作,谢屿洲什么都不在乎。
活该他睡书房。
甚至谢楚觉得安桐有点可怜。
刚结婚,谢屿洲就丢下她出国了。如今谢屿洲虽然回来,但根本就不在乎她。
有朝一日安桐对谢屿洲失望透顶,另寻新欢也不足为奇。
看着安桐神色如常地开车门,谢楚怀疑后妈是强颜欢笑。
他鼓足勇气道:“你嫌弃我爸也正常,他确实不算好。”
安桐不解地望向谢楚。
寂静的夜色下,高定皮鞋落在青石砖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一点点靠近他们。
安桐脸上的不解化作坚毅,无比坚定反驳谢楚:“我绝不可能嫌弃我老公!我老公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人。”
谢楚觉得后妈在自欺欺人,决心帮后妈认清现实,免得将来离婚时她一下接受不了事实,反而更加伤心:“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们分房睡。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离婚就要赔两个亿,安桐绝不可能掏这笔钱。
她掷地有声地说:“我跟你爸情比金坚、风雨同舟、情深似海、患难与共。哪怕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谢楚上一次听见安桐说类似的话语,还是谢屿洲刚回国时。
现在谢屿洲又不在,后妈说什么胡话——等等!
谢楚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寒意,终于意识到后妈说这些话时始终看着他后背,还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
谢楚强忍心中不安,转过身去,就见谢屿洲冷着脸,单手插兜站在他身后,不知道来了多久。
谢楚呼吸一窒,半晌儿没再发出一点声响。
“怎么不说了?”谢屿洲挑眉,上前一步,一掌拍在谢楚肩膀上。
谢楚的身子晃了晃,发出一声闷响,强撑着不动。
“谢楚,你很盼着我们离婚啊?”谢屿洲幽幽盯着他,语气平常,但谢楚莫名听出了危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