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的深秋,空气中不仅弥漫着桂花香,更夹杂着一股肃杀之气。
来到学院后的第一次考试如期而至。这并非普通的随堂测验,而是决定学子们在书院地位、甚至决定谁能获得推荐去参加联考的关键考核。
清晨,贡院号舍外排起了长龙。
景曜站在队伍中,神色平静,但手心却微微出汗。他身边的各人亦是如此。
“听说这次的主考官是山长亲自请来的‘怪才’,出题偏门得很。”关实摇着扇子,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但扇骨都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偏门?”史妙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考算学,我就不信他能偏到哪里去。”
“别大意。”李杰沉声道,“听说这次连省城提学使司的人都来观考了。”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学堂内,试卷发下。
景曜展开试卷,眉头瞬间皱起。
策论题并非他预想的时务,而是一道关于《考工记》中“匠人营国”的论述,要求结合当今城防与水利,提出独到见解。这题看似考经义,实则考的是格物致用与大局观。
若是旁人,恐怕只会引经据典,堆砌辞藻。
但景曜不同。他想起了史妙给他的物价账本,想起了关实提到的漕运弊端,更想起了李杰讲述的边关城防漏洞。
他提笔蘸墨,并未从儒家经典入手,而是以“城为骨,水为血”为喻,洋洋洒洒写下三千言。他没有华丽的骈文,只有冷峻的分析与务实的建议。
而在算学一科,确实还是有些难度,明显感觉十分费力,一时竟不知从何写起,他开始闭目冥想,终于还是想到之前有类似题目,慢慢才将其解出。。
三个时辰后,考试结束。
八人团在流觞亭集合,交换眼神。
“策论很难,但我写完了。”刘月淡淡道,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
“算学……有点意思。”史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道题用了‘割圆术’的变种,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我瞎写的。”石木立挠挠头,显然对考试不抱希望。
三日后,放榜。
明德堂前的红榜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名,苏墨!”
“第二名,钱多!”
“第三名,文远!”
……
“第五名,景曜!”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景曜站在人群外,看着红榜,眉头微皱。
他考了第五,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排在他前面的那个平日里憨厚贪财的钱多,竟然考了第二?
“不可能!”关实瞪大了眼睛,“钱多那个草包,怎么可能考第二?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里面有鬼。”史妙冷冷道,“钱多的策论,怕是找人代笔的。”
“苏墨……”文武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衫少年,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缓缓走了过来。他面容清瘦,眼神有些呆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他就是苏墨。
他走到红榜前,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旁若无人地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