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曜握紧了手里的茶杯，知道时机到了。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伯父，伯母。"

这一声称呼，比刚才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黄大夫和黄母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景曜的目光扫过黄婷，又落在黄大夫身上，眼神坚定："我在书院这些年，和黄婷……相处得很好。她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又懂医术，照顾我很多，我心里……很敬重她。"

黄婷手里的花生"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头埋得更低了，但并没有躲出去。黄母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女儿，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起身道："哎呀，这炭火好像不够旺了，婷儿，你跟我去厨房看看火。"

黄婷红着脸，顺从地跟着母亲去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男人。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景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伯父，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个秀才，家里条件也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心里有黄婷。我在书院里发过誓，也跟她说过。等我明年乡试，若是能中举，我景曜，定当找咱们乡里最有名的媒人，带上我景家能拿出的最好的聘礼，风风光光地上门，向二老提亲！"

"若是中不了……"景曜咬了咬牙，"那我就继续考，考到我中为止！但我绝不会让黄婷等我一辈子，我会用我的功名，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黄大夫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欣慰。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曜儿啊，"黄大夫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你能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我和婷儿她娘，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踏实孩子。婷儿跟你在一起，我们放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景曜的肩膀："酒我收下了。你的话，我也记下了。你只管安心读书，去考你的功名。只要你是真心待婷儿，这大柳村的门槛，随时为你开着。"

景曜心头一热，眼眶有些发酸，站起身深深作了一揖。

厨房里，黄母正往灶膛里添柴，黄婷蹲在一旁烧火，脸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

"娘……"黄婷小声唤道。

"傻丫头，"黄母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娘都听见了。这孩子，是个有担当的。没白疼他。"

黄婷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手里的蒲扇摇得更勤快了。

窗外，风雪依旧，但屋内的灯火，却比往日更加温暖明亮。主人招待客人吃菜的声音，客人回敬主人的酒声，从屋内阵阵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