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为水:“……”
想找个借口有这么难?她深吸一口气,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准备迷糊一下事实把这件事揭过,却是没有她开口的机会。
老夫人面色微怒,目光扫了一圈,从程凌冷静的脸到盛婆婆低着的头,往下看到被遮掩的通红手背,她冷哼一声:“有些奴仆,未免也太目中无人。”
林为水等了半晌,却是没有后话。
就这?她还以为会直击本质,连原主的母亲一起训斥呢。毕竟盛婆婆这么明目张胆,说没有人默许谁信啊?反正她不信。林家再怎么没落以前也是权贵之家,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婆子欺压主子?再者,真要想杜绝这种事情发生,或者为自己孙女出口恶气,也不该只是口头训斥,没有一点实际打压。
所以,原先的林为水一直都处于一种片面的、避重就轻的关心与疼爱?
你们到底纵容了多少次这样的情况发生?
“祖母。”林为水突然觉得眼前五彩缤呈,人和人都开始扭曲,不真诚不纯粹,面皮剥去后表露一颗似真非真的真心,有点可笑,“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老夫人拍了拍林为水的手以示安抚:“去吧。山茶,照顾好二娘。”
山茶本就想去扶二娘,被老夫人叫到匆匆行礼应下,一转头二娘竟然在等着自己,心里突然有点高兴。
林为水看着山茶攀上的手,想推开还是忍了下来,表面上看像是她领着山茶离开,实际是她偷偷循着山茶的步子。她根本不知道原来林为水的院子在哪儿。
等远离了那一群人,山茶明显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说道:“二娘,您下次可别再翻墙跑出去了,被娘子发现了又不知道要怎么罚您呢?”
林为水心里思量,她这是翻墙跑出去找那个什么世子退婚去了?我命由我不由天,行啊姐妹!林为水在心里给林为水点个赞。
“二娘您可别笑了,还是想想怎么办吧。”山茶见她的二娘灰头土脸的,竟然还扬起嘴角笑,有些着急。
林为水决定开始向二号对象打探消息:“那个,山茶,你觉得母亲怎么看我?”
山茶抿了抿嘴,林为水鼓励,不,怂恿道:“没事儿,这里就我们两个,你直说就好。”
山茶犹豫一会儿,开口道:“娘子觉得二娘你不像大家闺秀,老是闯祸,还老是拒不认错知错不改跟她吵架,所以娘子经常罚二娘,抄书跪祠堂就算了,这次竟然把二娘关到了专门惩罚下人的柴房!”
林为水点点头,继续追问:“那盛婆婆呢?”
“盛婆婆对二娘就更不好了。”山茶脸上带了不满,皱眉撇嘴道,“拿鸡毛当令箭,还跟娘子吹耳边风,说二娘不安静不贤淑,行事狂妄目中无人。明明她才是目中无人的那个,这次二娘被关到柴房肯定少不了她在一旁煽风点火!”
见山茶情绪激动,林为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生气:“还有祖母呢,祖母挺疼我的。”
“其实……”山茶欲言又止,低垂着眼,想了想还是低声说道,“二娘,老夫人是疼爱您,可是奴婢总觉得,老夫人一直都藏着掖着,好像……也不是那么真心,就是……有一些别的心思。”
山茶这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了,林为水不至于感觉不到,有时候真心还是假意、又或者真心里掺着假意,承受这些感情的人最容易察觉到异样,就像大米饭里掺了沙石,谁吃硌谁牙。
“但是,二娘……”山茶觉得自己说这些可能会伤了二娘的心,二娘一直都很喜欢老夫人,也很信任老夫人的,她不能磨灭二娘心里的希望,“无论别人怎么对二娘,二娘也一定不要被影响,二娘说过,要做这天地间最自由的鸟,飞去天涯海角,看一切美好之事,成大事业。”
她是找老夫人来给二娘解围了,可是老夫人给二娘解围那么多次,每一次事情都没有真正解决,老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抚二娘两句,就堵上了二娘的嘴。一直以来,老夫人也希望二娘能嫁给武安侯世子吧,所以她疼爱二娘,又每次把二娘推开,推到二娘极力反抗的、不止一次想要逃离的路上。
山茶其实是有些伤心的,她的二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明明勇敢爽朗、大胆坚韧,有理想有信念,却偏偏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别人都认为她不知好歹、任性乖张,却从来不肯听听她心里的想法。
她翻墙不贤淑,她退婚太狂妄,她不顾家族太自我太任性,她想游四方离经叛道太天真,她一直都不乖、不好,我行我素知错不改!
所以不值得信任?
林为水知道了,她在别人眼里,无异于《狼来了》里那个放羊的小孩儿。
“坏事”做得多了,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其实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