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何英当机立断:“走,我们也进去看看。”
说罢就要往里挤,被碧桃拉住。
碧桃道出自己的担忧:“四娘,刘天虎认识你的,若是他发现了你在这儿,一定会闹到娘子那里去的。”
徐何英只想着跟上林为水,也没有去想自己会不会被牵连,但是,这里人这么多,你推我搡的不一会儿就能消失不见,她不想再把林为水跟丢了,被母亲罚就罚吧,她可以试着不在乎。
“没事,刘天虎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说罢,徐何英挣开碧桃,一头扎进人堆。
碧桃心里焦急却也无可奈何,要是徐何英出了什么事,刘汀追究下来她的罪责就不止看护不利那么简单了,只好紧紧跟上徐何英,在她完全没入人群前抓住她的胳膊,道:“四娘,我和你一起。”
“借过借过。”
林为水已经挤到了最内层,再讨厌和别人近距离接触此刻也顾不上了,熟悉的声音一直在怒骂——
“今天谁也护不住你,敢带人来抢占莲田,老娘非得剁了你那不干净的手脚!”
衙门前陆山芙说话毫不客气,围观的群众一直在窃窃讨论。
“哎呦,这徐家不是不认他刘天虎这个亲戚吗,还敢仗势欺人?”
“何止,听说他上次去徐家打秋风被徐家人乱棍打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这几个人做什么鸣冤鼓呐?”
“刘天虎要占这位娘子家的莲田,这位娘子报了官,县衙不管,只好来这州衙了,谁成想刺史竟然包庇刘天虎。”
“这个吴刺史,天天让我们交税,其他州县哪有这么高的赋税?”
“这位娘子说得不错,他就是一狗官。我早就想骂他了。”
“……”
林为水不用向周围人询问发生了什么,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能拼凑出个大概。
“大胆——”
衙门里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子身宽体胖,宽松的衣袍都遮不住他肥硕的肚子,脸上的皮肤像是水波一样一层横一层,走两步颤三颤。他后面跟的人颧骨高高凸起,尖嘴猴腮样,精瘦精瘦的像一把骨头披了层青黄人皮,往刺史身后一躲几乎看不见。刺史道:“州衙门前,岂容你放肆!”
“我今天放肆定了!”陆山芙气势不矮半分,手中举着一把菜刀,怒目而视可见眼中怒火,“狗官,你若执意护刘天虎,老娘连你一起剁了!”
吴吏觉得她狂妄至极,脾气也上来了,可能喉咙被诸多油脂挤压,说出来的话一尖一顿像在一拉一扯地锯木头:“反了你!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这苏州城到底谁说了算!”说罢招呼一众衙前,指着陆山芙叫喊道:“给我拿下她,押去大牢!”
“你敢?”
“慢着——”
陆山芙回头,目光直直落在与自己同时出声的人身上,目光微讶。
“小娘子你干嘛去?”
林为水从试图阻拦她的人手里抽出自己的袖子,上前一步,朝吴吏道:“刺史这般断案,怕是有失公允,难以服众。”
吴吏目光扫去,一干民众连连低头抬袖躲闪不及,一个年轻小丫头跟他讲什么公允民心?一看就是个不谙世事单纯可欺的主,当即大笑两声,道:“既然案子呈到了本官这里,本官想怎么断,就怎么断!”
“我呸!”
没等林为水出声,陆山芙手中菜刀直指吴吏,她道:“刀握在我手里,老娘说剁了你,就剁了你!”
山茶就在她身后,瞪大了眼睛瞧陆山芙手里被磨得锃亮的菜刀,侧身贴到林为水耳边,低声道:“没想到山芙姐姐还是个武将。”
“是啊。”林为水挑眉,附和道,“怎么样,帅吧?”
山茶悄悄竖起拇指,道:“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