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姗作为一个中年人,身上背的压力很大,沈菩镜的治疗开销真的很费钱,还要带孩子,又要时刻照顾着沈菩镜的情绪……
“你没上高一,要不要跟学校商量一下降级?”庄姗回头看着女儿。
“不用了。”沈菩镜垂眸,她虽然休学一年,但她起码是个人格障碍加焦虑强迫,学习这种事情,她在住院的时候是一点都没有落下,甚至还因为强迫症而常常通宵。
只是,同学不认识,还真是个麻烦事。
现在并不是假期,正常的学生已经开学有一周了,庄姗和校长电话交流,最终把沈菩镜的入学时间定在了后天。
沈菩镜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也许是太长时间的情感麻痹,她逐渐钝感,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庄姗害怕的不是沈菩镜跟不上学习,而是被班上的同学欺负,毕竟是一个特殊的孩子。
沈菩镜在房间里听见庄姗还在打电话,这通电话是打给溪连第二中学的校长的,已经打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中考的时候沈菩镜发挥得很好,考上了这所学校,但没来得及报到就住院了,庄姗和校长申请了休学,校长欣然同意,并表示愿意关爱每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孩子。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沈菩镜听见庄姗这样说。
“多谢校长关注。”她听见庄姗又补充。
沈菩镜靠着那堵墙,抱着自己的腿,发呆。
出院的那一瞬间是激动的,但没过一天,沈菩镜就发现其实和在医院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不用输液被绑着打镇静剂以外……
沈菩镜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到了桌子上的药上。
利培酮片、喹硫平、奥氮平……
她又把目光收回来。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看着快半年没有打开过的微信,默默戳了戳那个绿色的图标。
除了公众号的消息以外,没有任何人给她发消息。
意料之中。
她这样想,又戳了戳自己的主页。
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更是简略。
沈某。
她笑了笑,似乎觉得自己有些中二,又戳开朋友圈。
在两年前,曾经推荐过一首歌
生きていることはとても疲れます。
光是活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沈菩镜眼神晦暗不明,退出界面,翻过手机,看着淡黄色的小太阳手机壳和上面的彩虹小白马,伸手把手机壳拆下来。
一张纸条飘了出来。
沈菩镜伸手捡起来,打开纸条。
“要开心。”
简单的三个字,沈菩镜愣了很久。随后把纸条塞回去,又把手机壳套上。
就是上个学而已,没什么的。
沈菩镜站起身,看着自己房间里的陈列。还是和她走的时候一样,她房间里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她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依旧憔悴,但脸上有了血色。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发展,她也要好起来。
嗯,好的,现在健康的沈菩镜要开始分药了。
沈菩镜在心里这样想着,兴致勃勃地打开自己的药盒开始分药片。
她的药很杂,一次性分好的话上学会很方便,所以沈菩镜安静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干活,一旦困了就立刻去睡觉。
多好的心态。沈菩镜为自己的乖巧感到自豪。
这么想着,她觉得潘沐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开学前一天,沈菩镜把自己的书包收拾得整整齐齐,在一家人期盼的眼神中,尴尬地回头:“我不认路。”
庄姗的眼里满是开心,满脸都写着“我女儿三岁”,笑吟吟道:“没事,你自己去,我在后面跟着你。”
沈菩镜沉默,庄姗这个举动和让小朋友自己去买东西然后自己在后面跟踪有什么区别?她不是小朋友了!
然后,沈菩镜小盆友在妈妈的跟踪下自己去了学校。
二班……二班……
沈菩镜在心里默念,她来得很早,应该不会出现只有她一个人没到的情况。
紧接着沈菩镜就看到教室里满满当当地坐着人。
沈菩镜:……
班主任是个青年男人,似乎全班人都在等沈菩镜的到来。
沈菩镜:…………
班主任看见沈菩镜站在门口,洪亮的嗓门吓了沈菩镜一跳:“我们欢迎一下新同学!!”
Piapiapiapiapia……
一阵震耳欲聋的鼓掌声。
沈菩镜:………………
合着就等我呢?
沈菩镜看了看教室,第一排最中心的双人桌是空的,还他妈一看就是张新桌子。
区别对待有点严重了!她一个人用一张双人桌?
就在沈菩镜犹豫着要不要进门喊报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报告!”
那班主任笑意更甚,又说:“欢迎第二位新同学!”
Piapiapiapiapiapiapiapia……
沈菩镜下意识回头,看见那个小疯子。
沈菩镜:……………………
小疯子满脸开心:“我也出院了。”
不是,我好不容易出院摆脱你了,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小疯子并不知道沈菩镜在心里问候她祖宗十八代,笑得跟小傻子一样。
沈菩镜和小疯子一左一右地坐在了第一排的“关爱座位”,全班同学赤裸裸地眼神全部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沈菩镜觉得这群人的眼神比小疯子的眼神还吓人。
一生要强的沈菩镜在这炽热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整理自己的书包,班里安静地只有沈菩镜的翻书声。
班主任的嘴笑成月牙,然后沈菩镜听到了这辈子听到的最可怕的话:“两位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方便大家认识你们。”
沈菩镜:这里是地狱吗?
沈菩镜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小疯子却先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苏长云,是取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然后她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记性不太好,其他的不记得了。”
台下又是:piapiapiapiapia……
沈菩镜此刻对小疯子的仇恨值拉满了,显摆什么啊?
最终沈菩镜还是被迫上了台:“我叫沈菩镜。”沈菩镜停顿一下,在脑海中思索,缓缓吐了口气,脸上的冷漠没有丝毫减少,“我的母亲为我取了这个名字。”
她看着台下的陌生人。
她看到苏长云在对她做口型。
“好久不见,沈菩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