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样子,有些熟悉……
孟养心失神一刹那。突然,脑中白光一闪,有些画面要破笼而出——
孟养心眉心一跳,暗叫不好。
她迅速重新抽出一根银针,猛扎向自己左手手腕内侧的穴位,心神顿时清宁,硬生生将那些未来得及出现的画面逼了回去。
“你这是做什么?”
崔东风不知何时进入内室,他笔直地站在孟养心后侧方,对她刚才的行为颇感惊诧。
孟养心偏头回道:“我刚才有些恍神,眼睛不太清明,扎一针好多了,崔长老莫怪。”
她对窗而坐,阳光从菱花窗中投射进来,正好照在她半边身子上。
随着她转头的动作,细碎的微光点缀在她的脸上,晃进她的杏眼里,映亮深色的瞳孔,犹如水面浮金。
崔东风不动声色地走到她前方,往床架上一靠,将阳光挡住。
“没有要怪你。”
孟养心应了一声,继续为连璧引毒。
崔东风将剑夹在肘窝里,手上没了东西,开始摆弄自己那接近两尺长的髯须,眼睛一直盯着孟养心治伤。
并不是对她有多大兴趣,主要是她一个小丫头,年纪轻轻,也不知医术如何,可别把自己的徒弟治死了。
不过,就看她刚才那扎自己的猛劲,倒是果断坚毅。
崔东风在心里夸了孟养心一句,也想起来对这姑娘的几分印象。
当年孟长生自阎千灯当上宗主后就离开青云宗,一直在民间游历。直到几年前,他突然领着个徒弟回来,孟养心虽没有经过青云宗正规的收徒大会,但孟长生认可她,别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崔东风见过她几面,次次她都跟在孟长生后面,被孟长生当宝贝一样护着,无论是长老议事,还是给弟子授课,都带着她。
后来更是把青云宗在民间的各医馆药铺交给她打理,瞧着不像是简单培养一个弟子,倒像往宗主位置上培养的。
想来也是,孟长生作为他们的大师兄,这宗主之位本来就应该是他的。要不是阎千灯又争又抢,还娶了灵玉师姐,哪里轮得到他当宗主。
或许孟长生对此心有芥蒂呢,自己当不了宗主,也要让自己的徒弟当。
况且,阎千灯的大弟子跟着鲛人族的女君跑了,他又对二弟子不上心,以后的宗主之位极有可能落到其他长老的徒弟头上。
他们逍遥峰是没什么机会了,剑修除了练剑就是下山除妖,哪能管理宗门。
如此想来,孟养心这丫头胜算很大哦。看来,要和她搞好关系,这样她以后上位,才不会亏待了逍遥峰。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崔东风已经脑补了很多事情,并开始为逍遥峰的未来出谋划策。他深觉自己的英明,眯着眼,欣慰地捋捋胡须。
“水来了水来了!”青魁的声音打断崔东风的思绪,他和另一个弟子各端一盆水进来,放到孟养心旁边。
孟养心:“拿个凳子,把冷水放到上面。”
青魁照做。
“用热水湿个帕子,擦擦汗。”
青魁愣了一下,依然照做。
他湿了帕子,攥干水分,叠了一下,轻轻贴向孟养心的额头。
孟养心眉心一跳,微微后倾躲过,指向连璧,温声道:“是给他擦。”
疼痛使连璧身体微微颤抖,细密的汗珠挂在脸上,使他的脸蒙上一层苍白的釉色,昭示着他现在有多难受。
青魁瞬间脸红,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转身去擦连璧的脸,又说道:“可是师姐,你额头上也出汗了。”
孟养心用左手抹了一下额头:“无碍。”
紫黑色的浊气顺着银针盘绕,等整根银针变黑后,孟养心将其放入清水中。银针沉入水底,那如丝般的浊气在水中飘摇,却像被吸住一般,始终挂在针上,逃脱不开。
孟养心取出新针,如此反复,在用掉四根之后,连璧的伤口终于由紫黑变为血红,像朵盛开的小花,周围的血丝清清浅浅,已看不出痕迹。
孟养心呼吸微微一滞,随后涂药、包扎,动作迅速。
“每隔六个时辰给他换一次伤药,直至伤口愈合。”孟养心将药递给青魁,她又取出个小瓷瓶:“他大概半日就能醒,这丹药一日两颗,醒了之后,让他吃下。”
叮嘱完后,孟养心收拾好医箱,向崔东风告辞。
“这么快就走?眼瞅着晌午了,留下来吃个饭吧。”崔向东笑得慈祥,丝毫不见先前严肃的样子。
“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崔长老不用客气。”
孟养心走出门,崔向东追上去,看她似有急事,想要拉近关系的打算只能暂时作罢。
“记得替我向你师尊问好。”
孟养心骑上宝葫芦腾空而起:“师尊下山游历去了,等他回来一定。”不等崔向东回答,孟养心她扬长而去。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没人知会他一声?崔向东心中有些不爽,向孟长生探问的计划也实施不了了。
等连璧醒后,让他去道谢送礼,只能如此多走动走动了。看着孟养心远去的背影,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晌午日光正盛,空气中还弥漫着雨后的湿气,清风吹散几缕头发贴在孟养心的额头,她秀净的脸蛋此刻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就在为连璧涂药之前,一些比先前更加羞耻的画面毫无预料地出现在脑中,甚至让她有了些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