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连璧还被她关在地牢里。
魔域危机四伏,只有靠近中心沧溟城的地区才有秩序。四周边缘鱼龙混杂,叛逃的邪修、犯事的妖怪以及无处可去的半妖多集于此,杀人越货之事常有发生。
她按照系统的要求,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带有地牢的居所,将连璧囚禁。为了他的安全,她在地牢设下禁咒,一般人进不去。
而连璧,被她喂了封禁灵力的丹药,又被铁链锁着,根本逃脱不了。
孟养心心底发慌,懊恼自己思虑不周。她颤巍巍站起来,弓着腰,跌跌撞撞往住处走去。
她得去把连璧放开。
每走一步,都疼得她如同在遭受酷刑,嘴角流下的血水腐蚀她的食道和牙齿,整个嘴巴溃烂,说不出话来,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干枯。
不知道跌倒又爬起了多少次,一身泥泞,她终于望见了住所的门扉。
下到地牢里,打开门,细碎的微光挤了进来,连璧正蜷缩在木床上睡觉,听到声响,他立刻转醒。
为了少与他接触,白天孟养心很少回来,连璧对她的出现有些迷茫,反应过来后立即警惕起来。
孟养心忍痛上前,想要施法为他解除镣铐,胃中一阵血腥的热浪翻滚,直逼嗓门。
“孟养心,你——”
连璧开口出声,突然,孟养心一大口黑血喷吐了出来,溅到他的脸上。
巨大的失重感袭来,灵魂仿佛被抽离,孟养心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残阳垂暮,逍遥峰罩上一层静谧的蓝灰色。
青魁在地上打好地铺,他被崔东风安排今晚照看连璧,也不知连璧何时能醒,他只能在旁边守着。
他正要打坐调一下内息,忽听到连璧梦魇呓语。
不会是要醒了吧!青魁警觉起来,凑到床榻边,贴近去听。
声音细微,听不清楚。
“说什么呢?”青魁嘟囔一句,他轻拍连璧的手背:“师兄师兄,快醒醒。”
连璧把嘴闭上了,这下连梦话都没有了。青魁丧气,转身要走,背后猝然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青魁转头,看见连璧睁开了眼。
连璧恍惚地盯着床帘,身体苏醒,意识却还没有完全回笼,仿佛魂魄还漂浮在空中,整个人懵懵然。
他思绪混乱,只记得孟养心满身的血污面色诡异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恨透了她,并不想理,可她如此狼狈的样子还是让他生出一丝担忧。
她被人欺负了吗?
他想询问一下,可话还没说出口,脸上突然被泼了什么东西,眼睛被糊住,整张脸刺痛地烧了起来。
他用手去擦,手像是被千百根针扎下,随后全身如被下到油锅一般,痛入骨髓。
他嘶吼着呼唤孟养心,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是孟养心要杀了他吗?
为什么……为什么?
对他纠缠不休的是她,绑架囚禁他的也是她,玩弄羞辱他的还是她。
是现在玩腻了,终于要杀掉他了吗?
像是身陷火海,痛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死死咬住牙。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因为不接受她的心意,就要遭此磨难吗?
他竟然要这般没有尊严地死去。
好恨,恨死孟养心了,恨她毁了自己的一切,恨她如今要丢弃自己!
如果有来生……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连璧痛苦地想——
他一定要让孟养心付出代价!
想起来了,绝望连同愤恨都想起来了。
他已经死了,死在了孟养心手中。
“师兄!”
连璧闻声侧头,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他挣扎着起身,牵扯到伤口,痛感袭来,青魁连忙扶住他。
他愣住,好清晰的疼痛。
“你……你是青魁?我还活着?”他声音干哑。
“你当然还活着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的。”
听罢,两行清泪瞬间从连璧的眼角流下,他有些激动。
太好了,他还活着,是师尊和师弟们把他从魔域救回来了。
青魁站在床边用身体支撑住连璧,手从衣袋中取出药瓶,他还记得孟养心的嘱托。
看到往日清高淡漠的师兄哭了,青魁有些意外,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言重了。
“其实吧,不是我们救的你,就孟师姐一个人。”
“嗯?”
连璧疑惑抬头,孟师姐?逍遥峰有姓孟的师姐吗?
看出他的疑惑,青魁解释道:
“就是苍云峰的孟养心师姐呀,是人家救了你。”
连璧心里咯噔一下,谁?
孟养心?
孟养心!!!
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出现在耳朵里,一时间各种难以启齿的记忆闯进脑海里,来不及接收,他倒吸一口气,又晕了过去。
“哎哎哎!怎么又晕了。”
青魁刚倒出药,手忙脚乱地去接他。
“先把药吃了啊,孟师姐特意嘱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