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青云宗?你还知道玩!可别忘了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莫染尘语气冷硬,犹如寒冰刺骨:“你最好赶快把你弟弟的下落说出来,不然,你就和他一样,别再回琼涯海了。”
浮念雪与浮净雪是一对孪生兄弟。
与哥哥的嚣张蛮横不同,弟弟浮净雪温和友善、修炼刻苦,早早被姐姐浮坤柔册封,这两年一直待在封地,未回过水晶宫。
直到前不久,浮坤柔去各封地巡视,才知浮净雪一年多以前便离开了琼涯海。经过拷问,那些侍从说出真相:浮净雪跟着一个人族的男子走了。
鲛人妖族特征明显,且不能长时间留在岸上,他如何能在人间逗留这么久?又经过重重逼问,侍从们这才把浮念雪供了出来。
他这个做哥哥的,不仅给弟弟吃了能长时间保持人形的秘药,还对他的出走多加掩护。浮坤柔知道后大发雷霆,想要教训浮念雪。可转念一想,他们是孪生兄弟,心有感应,浮净雪下落不明,除了浮念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浮坤柔忍下怒气,罚浮念雪将功赎罪,跟着莫染尘到人界寻回浮净雪,若是寻不到,就不要回来了!
莫染尘默默攥紧拳头,呼吸有些不稳:都是浮念雪这个贱/货,要不是他,自己根本就不用离开坤柔身边,来处理这等麻烦事!
他越想越气,一记灵力甩了过去,“啪”的一声,浮念雪脸蛋上泛了红。
“你敢打我!”浮念雪捂住脸,满脸震惊地大喊出声。
莫染尘捏了一个匿声诀挡住他的呼喊,以防被别人听见。
“打你怎么了,你是琼涯海的罪人,完不成任务,我杀了你也未尝不可。”
莫染尘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浮念雪,他深棕色的瞳仁微微凸起,眼睛四周露出眼白,哪里还有一点温润如玉的样子,整个人都变得惊/悚邪乎起来。
极大的压迫感袭来,浮念雪心里犯怵,浑身颤抖起来,他又想起了姐夫的叮嘱。
这莫染尘是两年前嫁给他姐姐的。姐姐英明神武,倾慕她的儿郎自是数不尽数,故而后宫侍君众多,各族皆有。
不过,按照鲛人族的规矩,外族人只能当小侍,正君和侧君必须出自鲛人族。
而莫染尘是个例外,他一个人族,样貌不是顶好的,出身也并不高贵,可是姐姐就是非常喜欢他。两年来,他盛宠不衰,姐姐还破格提拔他为侧君,为此不惜惹怒朝臣,甚至连以往只有正君才可以相伴的外出巡视都要替换成他。
莫染尘连个孩子都不能生,姐姐如此偏袒他,惹得姐夫与她争吵不休。姐夫伤心欲绝,只能暗自哭泣,眼泪化成的珍珠都有上万颗了。
他浮念雪自小是被姐夫带大,姐夫如父,他当然为姐夫打抱不平,从未给过莫染尘好脸色。可如今自己犯了错,姐姐让莫染尘带他将功赎罪,临走前,姐夫叮嘱他要听莫染尘的话,在人界的一切都要依赖于他,千万不要惹他生气。
但自己就是不甘心。凭什么,他就是看不惯莫染尘,他才不要听他的话,若是找回了净雪,这功劳肯定会记在莫染尘身上,姐姐只会更加喜欢他。
况且,净雪的离开事出有因,他作为孪生兄长能感觉到净雪现在很安全,才不需要别人去打扰。
浮念雪身体哆哆嗦嗦,既是被吓的,也是被气的,他的神情倔强,唇角向下耷拉着紧抿成细线,眉心皱在了一起,死死瞪着莫染尘。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浮念雪眼眶一酸,两行清泪从眼中滑了下来。
莫染尘一愣,随即变得一脸厌恶:竟然哭了,懦夫!
浮念雪也觉得自己在莫染尘面前流泪十分丢人,他低眉敛目,轻声地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嗓子发出啜泣声。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泪珠化成的珍珠掉落到地板上的哒哒声。
“你好自为之吧!”莫染尘看到浮念雪就厌烦,他撂下一句警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见莫染尘走了,海潮立刻进来,担忧不已:“王子,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浮念雪摇摇头,没有说话,泪水还在流,他蹲下身子,一个一个地捡起地上的珍珠。
这些暖白的珍珠在形成的过程中触碰到地面,长得很是磕巴。真可惜,如果是落在水里,肯定会圆润漂亮许多。
海潮也帮着捡拾,等浮念雪终于止住了眼泪,珍珠也捡完了。凑到一块,浮念雪红着眼眶数了数,一共四十二颗。
六千五百五十八加上四十二就是六千六百。
怎么还差这么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凑够一万颗?
鲛人族一直有这样一个传说,男郎必须要流下一万滴眼泪,收集一万颗珍珠才可以嫁给心爱的女娘。因此,从男郎出生的第一声啼哭起,父母便开始为他收集眼泪,等订婚时会作为定情信物送给女方。
浮念雪自小没吃过什么苦头,活了这么多年,只流了这么些眼泪,这次好不容易又得到四十二个,还长得这么难看。
算了,凑合着用吧,他吩咐海潮将珍珠存放起来。
哭过了,心情稳定了些,浮念雪明面上不敢对抗莫染尘,却在心中忿忿:混蛋莫染尘,竟然敢威胁他,还敢打他,等他拿下孟养心,看莫染尘能把自己怎么办,孟养心一定会保护他的。
*
孟养心来到阎千灯的住处,他正在书房品鉴字画,而崔东风竟然也还在!
她说明了来意,阎千灯有些为难,今年刚招收上来许多新弟子,各处房源都有些紧张,的确不太好安排。
“要不,你去和惜玉他们挤挤,那里应该还有一处空房。”
阎惜玉的住处只有他和陆锦照,但陆锦照的东西多,杂物多占了一间房,早就没空地儿了。孟养心会定时去给阎惜玉诊脉,知道这一点。
她说了出来,阎千灯眉心蹙了蹙:“哎呀,不好办呐。”
旁边的崔东风一直听着,瞳仁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发出精光,拍了一下大腿:“师兄,好办的,我有办法!”
“哦,说来听听!”
崔东风嘿嘿笑两下:“小徒连璧那里还有两间空房,正合适呢!”
孟养心警觉:连璧?!
崔东风有些激动,终于找到与孟养心拉近关系的办法啦,不枉他当年将逍遥峰最大的院子留给连璧居住,知他喜静,并未给他安排其他同门。
原来自己多年之前就如此英明了吗?
阎千灯笑呵呵道:“对呀,我想起来了,你那弟子是不是很爱干净,日日都要打扫,房间一定很整洁,养心她们住进去倒也省力气了。”
“嗯嗯。”崔东风连连点头。
“那能否麻烦崔师弟告知连璧一声,养心她也好赶快回去收拾行李。”
“行,我这就去!”
说完,崔东风立刻出发去逍遥峰找连璧,孟养心在他出门时听到了一串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好像有什么计划得逞一般。
孟养心:“……”
不问问她的意见么?
“既然安排好了,你就快些回去准备吧。”阎千灯语气和蔼,温声说道。
“好,那弟子告辞了。”
唉,怎么变成这样了,总感觉自己被做局了,孟养心心想。
但她只能如此,没别的办法了。
她无奈地叹了声气,骑上宝葫芦往苍云峰去。